玛林是一名来哥谭大学交换学习的法学生。
她聪慧正直,成绩优异,目标是成为一名法官,最好还能改进不合理的法律程序。她的想法得到了父母的鼎力支持。
在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中,从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濒临死亡边缘。
枪口指着她的胸膛。
玛林大脑一片空白。她想跑,但是四肢却仿佛灌了铅般无法动弹,对方扣动扳机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她能看清楚枪口缓慢凝聚的能量,她想尖叫,但是惊呼却堵在喉间。
“——别过来!”
她终于喊了出来,向伙伴们发出警告。
这句话,玛林恍惚地想,居然会成为她的遗言么?
但是,好过求饶。
“——!”
风声在耳边回荡开来。
视野倒转,星光周旋,她被稳定地托住,玛林睁大眼,眼中倒映出一个青年的身影和她身后的夜空。
她已不站在冰淇淋车前。
青年从死亡手里抢下了她。
玛林靠在对方怀里,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没事了。”那人说:“喘口气深呼吸,好姑娘。”
她似乎顿了顿,语带笑意,调侃道:
“多亏你,不然我可救不过来。”
*
西尔维并不是在安慰这个姑娘,而是完完全全的感谢。
多亏那句直达一百分贝的别过来,让距离她只有一步的另一个女孩明智地停下了脚步,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但是都听话地没有动。
所以西尔维只用从险境中救下一个。
难度从S级直降到B。
一枚石子打高枪口,西尔维扣住女孩的腿弯,扶住她的背,压低重心向前滑行一段距离,寒冰森冷的气息贴着她的后背,她不敢停留,继续向前送了几步,远离窗口可攻击范围,才停了下来。
西尔维扶着她站稳,腾出手对天开了一枪,驱赶年轻人们:
“滚。快点!”
她声音极冷,用词粗鲁,听上去像是恐吓。
但是玛林没有半点恐惧。
青年低头,她散落的发丝被风吹拂,面容若隐若现,在流动的黑的缝隙中,玛林看见青年的异瞳,蓝得发亮,绿得像墨。
“你是谁?”
玛林问。
青年看她能站稳,抵着她后心的手也松开了。
她捡起什么,瞥了眼,往玛林手里一塞:
“西尔维。”
她给出回答。
玛林摸着东西的轮廓,是刚刚掉下来的学生证。
西尔维回头看了看冰淇淋车,眼中浮现出凝重的神色,她轻推了一动不动的大学生一把:
“跑快点,玛林。你要成为了不起的法官。”
玛林像是重新获得了力量。她跑起来,最开始腿还有点软,但是不一会儿就快了起来,跑出街口,令她意外的是有人在原地等她,是新交的朋友艾瑞拉。
艾瑞拉勇敢上前了一小步,声音颤颤巍巍:“玛林,你没事吧?”
“我没事!”玛林说,她的声音也在抖,手心的东西硌得她发痛,但眼中却有亮光:“我们走吧!我一定要成为了不起的法官!”
“你当然会,”艾瑞拉说,听上去义愤填膺:“我迟早把这些疯子关进监狱!”
*
“她总是这么不听指挥吗?”
那几个年轻人的出现在神谕意料之外,西尔维的出手也在她情理之中。
街口有个监控正对着冰淇淋车,但是被急冻人损坏了,没有了西尔维对准车里的手机摄像头和实时汇报,神谕只能通过监听到的声音猜测现场的情况。
尽管只能听,她依然能通过推断猜个大概。
——实在不算是什么轻松的状况。
“红头罩,从你面前三点钟的方向走,那里有条近路。”
神谕在内线里一边提供信息指导,一边问道:“还有,她赶人的方式是跟谁学的?”
那句“快点滚”放在黑发姑娘身上太突兀了。在她的印象里,对方一向用词彬彬有礼,甚至有点儿上个世纪一板一眼的复古感。
“都是我。”
红头罩爽快承认,听上去挺得意。
对天鸣枪,附带一句粗鲁的驱赶语,以此赶走无关人士是他常用的做法。
她学了个九分像。
擅自行动也是。他在观察到保镖总是机器人似的沉默着遵守命令时,莫名觉得不适,于是他告诉了青年:在她认为必要的时刻,不用听从或等待他的命令,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尽管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