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来到院子里,雷声便停了。她见这猫伤得极重,恐怕是活不了了,便想等天亮再来处置。
可待她再细细瞧过去,突然觉得它像极了撞上自己额头的那只猫,
因着这多看的一眼,周棠决定救它。
“若不是怕你死在院子里晦气,我才懒得管。”周棠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极轻柔,慢慢将猫抱到屋里,在床边铺了个猫窝,给猫上了些药,又温了些米汤放在一旁。
“我只有这些本事,活不活便看你自己的命了。”周棠轻声道。
猫尾轻轻动了动,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周棠从未养过宠物,此时看着毛茸茸一团蜷缩着的猫,竟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酸涩情绪。
她甩了甩头,暗自呢喃:“我靠自己能活下去。”
这一番折腾下来,周棠是又惊又累,躺下便睡着了,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起身便去瞧床边的猫,只见那猫呼吸匀称,身上的伤也已结痂,边上的米汤一滴不剩。
周棠纳闷,昨晚看着这猫甚是凶险,如今的模样倒不似伤重,难不成天太黑自己看错了。
她正兀自疑惑,猫轻轻动了动睁开眼睛。一人一猫静静对望,好一会儿,猫伸出肉肉的爪子按在周棠手背上,然后撒娇似的“喵”一声。
那声音轻巧软糯,叫得周棠心里一颤,反手就握住了猫软乎乎的爪子。
周棠因那一声叫唤改了主意,她原本是想等猫伤好便赶它走,此刻却想留它下来。
于是,她忙忙碌碌又重新布置了猫窝,还去集市买了鱼,煮得软烂喂给了猫,生怕猫身体未愈吃坏了肚子,却忘了这小动物能直接生吃鱼肉。
“吃了我的鱼,可就是我的猫了。”周棠点了点猫脑袋。
猫又是一声叫唤,还用头蹭了蹭周棠的手掌。
周棠自此更加卖力经营,现在她得养活自己和这只猫了。
说来也奇怪,那猫的伤势如此重,可第三日周棠再要上药时,它身上只有些浅浅伤痕了,恢复能力惊人。
周棠见猫好得差不多了,便给它洗了澡,它身上血渍连着污渍清洗干净,周棠才发现这竟是一只纯白的猫,全身无一丝杂色。
“原来你是只白猫啊,那我叫你小白吧。”周棠把牛奶推到白猫面前。
白猫将头扭向一旁,喉咙里咕隆一声。
“你不喜欢?”
周棠望着白猫,伸手拨弄它下巴。白猫扭头望向周棠,金色眼瞳似要看进她心里。
这眼神突然间让周棠心里一紧,随后又自我安慰,不过是只猫,有什么可怕。
白猫就看了那么一小会儿,“喵”一声,低下头喝奶。
周围凝固的空气似乎松动了,周棠摸了摸白猫脑袋道:“乖。”
不过一个多的月,周棠似乎已习惯如今的日子,茶馆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天也渐渐暖起来。
这日,天阴沉沉似乎要下雨,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周棠趴在柜台边算账,不时朝外张望,路上行人寥寥。
周棠因着生意渐好,拿了些银钱把店面整修一番,想着能扩些位子出来。可不知为何,整修后客人竟少了,周棠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究竟。
脚边的白猫“喵”一声,随后跳上柜台,尾巴扫过算盘珠子,再“喵”一声。
“叫什么,没生意咱俩都得饿死,你怎么就不能去招揽招揽生意。”周棠将算盘一推,生着闷气。
白猫往前挪几步,头往周棠手上蹭了蹭,毛茸茸暖烘烘。
周棠觉着好笑,明明是自己经营不善,怎么还跟猫置气呢。她叹息一声又埋头计算,就不该急着整修,如今钱花出去了,收入却少了,又要省着过日子了。
她手指在桌上敲敲划划,盘算着一应物品开支,还有茶馆如何招揽生意。正想得入神,门口传来喧闹声。
周棠听得声音,心里一喜,从柜台后绕出来,道:“喝茶吗?里面……”
话没说完,细看来人,却是两个穿着痞气,走路耀武扬威的青年人。
其中一人被街坊邻里称作癞头,头上斑斑点点的脱发痕迹。另一人三白眼、吊梢眉,左侧眉尾至颧骨有一条疤,让本就不善的眉眼更显可怕。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善类。
周棠把还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站在柜台旁不再动。
癞头斜眼看向周棠,一脚踩在桌上,道:“怎得不懂规矩。”
周棠定了定神,知道今日这一遭是躲不过了,道:“不知两位说的是什么规矩?”
癞头嗤笑一声,脚上一个使力将踩着的桌子踢翻了。
周棠被桌子翻倒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抖。
刀疤脸拍了拍癞头的肩膀,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别这么凶,吓着姑娘了。”
癞头嘿嘿一笑,嘴巴咧开像只□□:“这样貌美的姑娘,哥哥可舍不得。”
周棠只觉一阵反胃,刀疤脸凑过来,斜斜勾起一侧嘴角,拉扯得脸上刀疤更加狰狞。
“周姑娘,你可知在这安知巷做生意是要交例钱的,早前白让你做了一个月生意,如今钱挣到了,铺子都修整过了,怎么不知道感谢感谢哥哥们。”
周棠听得一愣,立时便明白了,这二人是来收保护费,而且这几日没生意,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我确实不知,只这铺子刚整修,花光了银钱,能否宽限些日子。”周棠并不想跟这些人交恶。
那二人并不好糊弄,癞头仍旧咧着□□嘴,从背后摸出一把刀,半句话也不多说,直接砍在了柜台上。
周棠看着刀嵌进去的地方,眉头跳了跳。
“说了别吓着周姑娘。”刀疤脸拍了拍癞头的肩,看向周棠,“周姑娘,咱们好言好语好商量,可别再惹着我这位兄弟了,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你。”
周棠懂了,这两人是想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可他俩的样子,倒都像黑脸。
“我确实没钱,你们逼死我也没用。”周棠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