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速极快,声音又脆,说起话来完全不给人反驳的余地。仅仅几句话,应不改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提着那个游仙的头”?什么磕了三天三夜的头?
这时,那少女见他一声不吭,有些恨铁不成钢,下手又重了几分:“今天你再不讲话,我可就得把你丢出去了!你这个傻子!”
冰凉的针扎在虎口,应不改这才慢慢恢复了痛觉。
除了额头肿,两条腿也浮肿得厉害,不知什么材质的绳子,勒得他皮肉溃烂。相较之下,那少女扎的针,温柔至极。
“我……我听说清平宗悬赏妖物……”
他听见徐清言哑着嗓子说,“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一个妖物……我杀了他,求你们……收我为徒吧!”
“这才对嘛。不过,那游仙不算好惹,你是怎么杀了他的?你知不知道,游仙可是会吸人精气的?”
那少女原以为他是个哑巴,这下终于满意了。她施针的动作也轻柔了些,应不改感到一股暖流缓缓融入经脉,剧痛消失了,没多久,浑身都变得懒洋洋的。
“我……我趁他不备……”
徐清言解释道。
那少女没察觉到异常,许是那达雅观的修为实在太低微,在她眼里,一个凡人少年能“趁其不备”将他杀掉,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应不改心中却“咯噔”一下。
他不是跑了吗?怎么又能提着达雅观的头跑到清平宗?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他不会……后来把达雅观的头割了下来吧?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但眼下又没有比这更合理的理由,应不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是他干爹,也许还可以称作是师父的头……
徐清言,他做了这种事……
“等我晚上带你去见师尊,你就留在我的含翠阁吧,正好我缺个帮手。”
徐清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那少女脸色一沉:“你还不满意?你知道外头多少人想当我清慈的弟子吗?”
“我……我想……”
徐清言支支吾吾,应不改虽不明白他言下之意,但总也知道他后来修了些什么。
他不想习医,想学剑。
那少女被他气得不轻,往他手背上又扎了一根针,拍了拍手,脱掉手套扔在桌上:“罢了,你不愿习医,就去他们那里吧。你等着,我替清宵师兄疗了伤,就来接你。”
见徐清言低头不语,她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不过我先提醒你,清宵师兄可没我这么好脾气,到时候你再后悔,我也不会再收你为徒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毕,甩了门,拂袖而去。
屋内又陷入一片平静。应不改正透过徐清言的眼睛四处查看这件屋子,忽然门又被人踢开了。
“你就是那个徒手杀了游仙的小孩?”
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见了徐清言,也不管他手上是不是扎满了针,一把揪起他就向外走。
徐清言吃痛,可浑身被捆的像只粽子,那青年提他如提一只小鸡仔似的。他知道这人也是清平宗弟子,不得不赔笑道:“师兄,你要做什么?”
那青年颇为诧异:“你叫谁师兄?师尊听说你带来个游仙的首级,叫我把你带过去问话呢。”
说着,不管徐清言愿不愿意,大步踏出屋子。
这是徐清言第一次来清平宗,当然也是应不改第一次。清平宗比他想象的大许多,出了门,处处是恢宏建筑,不过不知为何,从地面看去,仙殿仙宫的屋顶皆被一层浮云笼罩,叫人看不清全貌。
不知走了多久,那青年在一座仙殿前停下脚步。
“师尊,人带来了。”
他不进殿,只隔着一座台阶朗声传道。
“来。”
一个声音自殿内飘出。应不改敏锐的察觉,这声音好似并不是从殿内传来的,也听不出是男是女,只觉得那声音时而清亮悦耳,时而低沉厚重。
可那青年却好似没察觉这声音的古怪,单膝跪下,将徐清言双手托起。
“请师尊查验。”
这动作更古怪了。
如果是想要把徐清言送给所谓的“师尊”看,为什么不进殿?难道这师尊的修为已经如此高深,隔着这么远,就能看穿素不相识的少年?
这个动作,不像是什么“查验”,更像是……献上什么祭品?奇怪,清平宗这是什么规矩?
应不改心中疑惑,徐清言正害怕得手脚发软,动也动不了,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只要徐清言不动,自己就可以短暂的控制他的身体。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暗暗催动灵力,向四处查探。
少年徐清言的灵力微薄,但应不改对灵力的控制比他精妙得多。一股细细的灵力探出去,四处乱撞。
忽的,他听见那声音低低的“咦”了一声。
“你当真是个凡人?”
那声音忽的变得很尖很细,“徐盐,你与那游仙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应不改吓了一跳,将灵力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