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徐清言嗫嚅着,他知道,在这个“师尊”面前,自己曾经开过灵脉、跟着达雅观学过仙术的痕迹,无所遁形。
那青年也吓了一跳,他一把将徐清言摔在地下,斥责道:“你也是游仙?你怎么敢?!”
徐清言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如被人拆了一般,痛得他哀嚎起来。
那几根针也深深扎进他的手中,刺穿了他的手背。原本是用来治病的银针,此时却成了伤人的利器。
“我是被骗的!师尊明鉴!那老头,那老头骗我说熬城有灵脉,我才着了他的道……”
他拼命在地上扭动起来,像一条不断翻滚的虫子。
应不改被他晃得头晕,什么也看不清悄悄又伸出一股灵力,去查探四周。
忽然间,一股温柔引力自仙殿之上传来,应不改总觉得有些熟悉,他在心里唤:谢临风,是你吗?
那引力不答,只是更加轻柔的扯着他的衣襟,应不改抬眼向那云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心下一横,跟着那股引力攀了上去。
爬过那云雾笼罩的屋檐,一排排金铃密密麻麻的悬在檐下,灵力拂过,发出清脆的“铃铃”声,再向上,却不是砖瓦。
而是一只靴子。
靴子?
应不改有些莫名其妙,仔细用灵力描摹,发现那是一只黄金锻造的靴子,纹路繁复,大概有十个人那么长,更是疑惑。
那股引力扯了扯应不改的灵力,像是谁用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似的。应不改心中一动,放弃研究这只脚,继续跟着引力向上爬去。
一路向上探去,那只巨大的靴子上面,居然还有一条腿,同样是黄金材质,细节精致,栩栩如生。
这下,应不改终于明白过来。
这仙殿的上面,居然是一尊金身神像!
他方才探到的那只靴子,竟然是神像踩在屋檐上的一只脚!
他定了定神,跟着那股引力,飞速攀上了神像的腿、腰,接着是腹部和胸口……
这神像的全貌也一点点明晰了:这是一尊站立的神像,脚踏云雾,层叠法衣加身,左手持利剑,右手执罗盘。
只是颈部以上,又有一层更浓的云雾遮挡,应不改刚攀入云雾之中,便失去了方向。
碧霞镇有很多庙,应不改刚刚下山那时候,经常混进去偷吃供果。
有个老庙祝看他莽撞无知,凡有些剩饭剩菜都留给他,有时也把应不改当个自家孙子,讲,凡仙人的法器,皆有其寓意。
譬如,手执利剑是象征武力和权柄,乐器是掌天下韵律,玉尺则是司责罚,而罗盘则是执掌星辰轨迹……
总之,这也是他对“神仙”的全部印象。
眼前这座金身,应不改越看越疑惑。
这神像手持两种法器,是什么意思?
不对,清平宗的仙殿,将神像立在屋顶上比这个更令人奇怪吧?
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又欲继续催动灵力向上攀去,忽然间,又一股暴戾的灵力将徐清言击飞出去,应不改在徐清言身体里被这股灵力一起摔飞了。
他正试图向上一探究竟的灵力,也在这一瞬间断了。
与此同时,那似男似女、忽高忽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冰凉的笑意:“你与那游仙,灵脉相通,他是你师父吧?”
徐清言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青年也僵住了。
“你既是游仙,竟还敢来清平宗送死!”
那青年指着他的鼻尖骂道,“我还奇怪呢,你一个小乞丐,怎么随随便便就能杀了一个游仙,还巴巴从临江宗地界投奔过来,原来那游仙是你师父!修炼邪术,弑师斩首,还妄想做清平宗弟子,你怎么敢!”
看来徐清言的谎言被戳穿了。
遍体鳞伤的徐清言被翻来覆去摔了好几遍,此时蜷在地上,浑身抽搐,应不改却没趁机控制着他的身体妄自行动。
他只是静静的躺在地上,徐清言的身体里,仰面望着那被云雾笼罩的仙殿。
方才应不改心有不足,想强行操控着徐清言的身体冲上去一探究竟,那股引力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好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这才意识到,那个“师尊”,或者说那尊神像,正在凝视着自己。
那青年,将徐清言双手举起,也不是因为什么奇怪的规矩。
而是因为这样,屋顶上的神像才能看得清被献上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应不改敛神屏息,任那云雾中的锐利视线在身上一遍遍逡巡。
倒是徐清言,像是全不怕痛似的,一骨碌爬起来,冲着殿内拼命磕头:“弟子得罪了临江宗的宗主,您赶我出去,我怕是凶多吉少啊,师尊,救弟子一命吧!弟子也遭人所骗,求您收我入门吧,弟子定将赴汤蹈火,为清平宗万死不辞!”
最终,那神像的目光在他身上搜寻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它远远的叹了口气:“去吧,碧霞镇正缺个驻守的人。”
那青年提起不断求饶的徐清言,一路穿过重重叠叠的仙殿、楼阁,走到一扇偏门外,一把将徐清言丢了下去。
偏门外是一片嶙峋怪石,徐清言动也动不了,被人狠劲一抛,整个人如一只轮子般咕咕噜的滚出去几丈远,最后撞在一棵古松之上,停了下来。
“你在此等着,明日自有师兄接引你去碧霞镇。”
他冷笑,“凡是仙门正派,都不会放过游仙,今日是师尊看你可怜,你去了碧霞镇,可莫触霉头,不然这辈子也回不来清平宗。”
徐清言痛得不行,又茫然无措,忍着剧痛问:“师兄,碧霞镇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