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镇?”那青年的冷笑如一块寒冰,狠狠在徐清言肿胀的脸上划开一道裂痕,徐清言顿时面如死灰。
“在北境,你去了就知道了。”
对于出身熬城的徐清言而言,北境一个从未听过名字的小镇,简直和流放没有区别,徐清言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被气得“啊啊”乱叫,可他这时再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了,因为一股鲜血混合着呕吐物向外涌,将他控诉的声音堵得严严实实。
应不改在他体内,也不免被一阵一阵的剧痛波及,加之徐清言痛苦至极,不停地在自己脸上狂抓狂挠,那滋味很不好受。纵使他再恨徐清言,也不得不为自己着想,衷心的希望谁还能来救救自己,或者徐清言。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内传来:“清和,怎么了?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
应不改眼前一亮,是那个给徐清言施针的少女!
想来是她从季清宵那边回来,正巧路过。
有救了!
徐清言也是这么想的,他立刻绷紧了自己的嗓子,大叫起来:“救我!”
那青年“啧”了一声,快步走进门内,将本就狭窄的偏门堵了个严严实实:“见过师姐,外头那是清微他们从北境捉来的妖物,伤人无数,师兄吩咐我处理掉呢。”
清慈“咦”了一声,半信半疑,向出来看个究竟,见清和不愿让她过去,怒道:“你胆子愈发大了!我昨日才从山下捡了个孩子回来,若不是我,那孩子就死了,你们就这样办事?”
应不改听见清和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对清慈有些不屑:“师姐,这妖物是师兄亲自查验过的,还是不要污了师姐的眼睛为好。”
门外静了一瞬,清慈听见师兄的名号,也无可奈何,默默片刻,叹了口气:“也罢,我还有急事,回一趟含翠阁,你早些回师兄那里去,他今夜就要启程。”
“是,师姐放心——”
清和拉长了声音,有些不耐烦,又忽的痛呼起来。
“师姐!你为何扎我?”
“我看你吊儿郎当的,给你一阵,醒醒神。跟师兄出去,别忘了带些灵草给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是,师姐你答应我的丹药……?”
“等我有了守炉的弟子,就给你炼,现在我整天忙得团团转,哪有功夫替你单独开一炉?”
……
清慈的笑声如银铃般穿过偏门,钻进应不改耳中,他却只觉万分刺耳。
不是吧,他还要跟着徐清言的身体一起去北境?以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徐清言去了北境,第一件事就是欺侮应不改。对应不改来说,没有比那段回忆更屈辱的事了。
他更不理解的是,明明徐清言这人也是游仙,为什么到了碧霞镇第一件事就是欺侮同为游仙的自己?
明明,他也因为游仙的身份,处处遭人迫害,遍体鳞伤……
他剧烈的挣扎起来,驱使着徐清言那残破的身躯,艰难的动了起来。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手脚动了,他撑住了地,一步一步的向不远处的清平宗偏门爬去。
一步,两步,三步……
清慈和那混蛋清和的声音越来越近,应不改心中暗喜。
这下,总算能够阻止徐清言这厮被送去碧霞镇了……
谁知,这时,一阵昏眩感袭来,应不改只觉天旋地转,心叫不妙。
果然,眼前的景色都混沌起来,应不改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
他剧烈的颤抖起来。按照这个趋势,接下来,他一睁眼,就要出现在碧霞镇,那个至今还会出现在噩梦中的地方……
忽然,那股温柔的牵引又出现了,这次它不再轻轻扯一下、碰一碰应不改的手,而是忽的化作一道长长的缎子——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虽然不知道这什么东西,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跟着那牵引走了。很快,他眼前一亮,再次看见了天光。
他抬手想揉揉眼睛,看清楚自己身处何方,腕上的牵引不容置疑拖着他向前走,应不改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浑身一轻,整个人不再受徐清言那身伤痛困扰,而是活动自如,整个人如同能够飞起来一般,一瞬间飘出去老远。
他有些惊讶,回头去看时,发现一个狼狈的青衣身影跪倒在地上,正是他在碧霞镇所遇见的徐清言!
他伤还未好,脸上又青又紫,仿佛开了个染坊,却神情可怖。
那眼神中,有不甘,还有癫狂。
应不改听见他喃喃自语:“碧霞镇?我怎么会一辈子待在这鬼地方?我要……回清平宗去,爬也要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