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好心来给你通风报信,你什么态度啊?”
季阑昌原本是真的有事要告诉她,可看见姐姐那副冷淡清高的神色,原本心头还稍微有那么点为她打抱不平的愤懑,到现在也是随着季阑音的态度而烟消云散了。
甚至心里生出了几分能够以此拿捏季阑音的心思,毕竟他之后要说的话,季阑音听到以后必定会有些恐慌,毕竟是女子,婚姻大事上哪个能不在意。他又看了眼伫立在季阑音身侧的谢聆安,少女姿容不算绝佳,但依依如三月河畔春风吹拂的柔柳,让人眼前一亮。
还没等季阑昌想起来这是哪家的姑娘,季阑音已经生出不耐,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夫子今日教的书你都背完了,能经得住父皇的考较?能在这磨磨蹭蹭,想必也不是什么急事。”
方才谢聆安按照规矩是要给皇子见面行礼的,但季阑音提前出手轻轻拦住了她,谢聆安自然乐得轻松,毕竟没哪个想见面就鞠躬屈膝,就站在季阑音身后躲着清闲,顺便旁观这姐弟俩斗嘴。
原著中女主和弟弟的关系一直都还算得上可以,因为与顾轩的婚事,让武安王也站在了季阑昌的背后成为了强大助力,若非是后来的变故,季阑昌应当登上皇位的把握是挺大的。
他现在才十六岁,大荣皇帝身体康健正值盛年,立储一事并没有急着下定论。为此,季阑昌对这位姐姐的态度多少也得有些敬着,为自己拉拢助力。
见季阑音是在关心他的学业,季阑昌想到什么,眸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但态度到底是端正了许多,也没再拿乔浪费时辰,直截了当跟她说了:
“西域那边来了人,听说带了位尚未婚配的年轻公主,正好在街上险些被宣明侯家的三公子给冲撞了,顾轩那时正好准备入宫去碰上那惊险一幕,把公主给救了下来,公主对他很是感激呢,临别了也恋恋不舍。”
这话季阑昌也是从别处听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经过添油加醋。
顾轩虽然尚未成为季阑音的驸马,但也是高官贵族圈子里默认的夫婿候选了,自己也对季阑音表明过几次意思。不出意外,待到过段时日,季阑音正式举办二十岁的生辰宴,帝后应当就会借此机会直接赐婚。
出了这档子事,可不是有些糟心了。
古人常云救命之恩大过天,以身相许也是常有的事,流传过多少段才子美人的佳话都是从此情之所起。季阑昌撇撇嘴,观察着季阑音的表情。
季阑音平静地听着,并未因为他一些暧昧用词的表述就发怒。这事要是放在以往,她恐怕会心有些芥蒂的,倒不是因为顾轩这人怎么,只是自己的东西被染上旁人的些许味道,也会有些不愉。可现在……
“无聊”二字都快到了嘴边,季阑音忽而瞥见了旁边的少女。只见谢聆安一双乌溜溜的小鹿眼写满了藏不住的紧张之色,让她把话忽然又给忍不住咽了回去。
“竟是如此?”季阑音再开口,声音已经沉了几分,秀眉拢起,显出几分浓浓的不悦,“他本事倒是见长!”
虽然没说什么难听话,但明眼人能看得出来,季阑音已经很是不满。
得了她确切的态度以后,季阑昌很快就以“有陌生女子在”为理由匆匆告辞了。
次日,顾轩就遣人送了几株名贵的兰花过来。
季阑音一向喜欢花卉,兰花香气清雅,花开妍丽不妖,正是她在秋冬的心头挚爱。顾轩送来的这几盆想来是让花匠精心挑选过,潇洒舒展的蓁蓁兰叶与洁白花瓣形成了鲜明的比对,几簇婀娜的黄蕊衬得娇俏,是难得一见的上佳品种。
随同兰花一起寄过来的还有封信件,看着落款是顾轩所书,写了一首酸腐隐晦的诗句,又解释了他与那位西域公主断然无瓜葛。
大荣占据了这座大陆的东部大半版图,西域偏居一隅狭隘逼仄,年年都要朝大荣上贡,曾经也有过摩擦,送了个手无权势的公主过来,和亲的意图再也明确不过。
但季阑音知道,即便武安王没有让顾轩尚公主的意思,顾轩也绝不会委身与西域和亲,一旦与西域扯上关系,可就象征着从大荣的官僚圈子半只脚退了出去,那样狼子野心的人,怎会愿意?
不过顾轩与那西域公主究竟是何关系,季阑音并不关心也不想知道,只是面上做出欢喜的样子,在送花的奴才面前露出一副骄矜而满意的笑容。
所幸是对着兰花而非是对着顾轩本人,鲜花无罪,她收下也便收下了,嘱咐花房的人好好养着就是。
反正很快就会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