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在路上放了块石头,杂草生出来挡住了方才马车过去的时候也没在意,大殿下可有不适?大殿下……”
刚才的颠簸只是一瞬,巧儿在外也晃了下,随后就要掀开帘子看看里面。听到掀门帘的动静,季阑音却急切喊了声:
“出去!”
险些被掀开的马车门帘倏然回落,车厢里才重新恢复了平静。
然而,季阑音耳根却是热的。
怀里突兀落进来一个人的体温,竟是那样灼热,谢聆安明明与她同样都是女子,却似乎又有轻微的区别。随着颠簸而滑落,谢聆安的腰肢就靠在了她的腿上,在这一刻落到实处的触感才让发觉到什么是书文里所写的“盈盈如水、不堪一握”。
少女的头上只简单挽了个发髻,因为晃动而略微松散,乌黑长发如鸦羽铺陈在她的腿间。谢聆安的打扮颇具巧思,衣裳穿的颜色鲜艳,装饰就要淡雅许多,白如凝玉的耳垂上别着珍珠小坠,随着主人的动作而轻微晃动,清凌凌的双眸也闪过一瞬的错愕,柔软乖巧的让人忍不住都想在那桃花面上轻轻捏一把。
在这个危险的念头产生的同时,季阑音就已经赶紧掐灭,恰好谢聆安也从她的怀里赶紧起身了,忙不迭就道歉:
“臣女不是故意的!”
季阑音故作镇定,稳住了有点凌乱的呼吸:
“我知道。”
马车那一下颠簸,谁也没曾想到,谢聆安正是在替自己做着事呢,又岂能随意怪她,只不过这一下骤然抽离的温暖让季阑音竟是有点失落,尤其是起身的那一下,发丝从她手指间无意穿过,酥酥痒痒的。
经过刚才的意外,两人的讨论也被打断。继续聊了一会,季阑音颇有收获,头一次对谢聆安真正的有所改观,原先她只以为谢聆安会耍心眼,是在宅斗中养出来的那种心机,可现在看来,其实谢聆安在别的方面也聪明得很,只是不知为何会在京中如此低调。
不过看着她说完以后又有些忐忑看着自己的模样,心里也大概是明白了。
谢立不喜欢这位小女儿,又何尝会给她表现的机会?谢聆安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聪明点的小姑娘,没多大的胆子,季阑音心下微微触动。
但很快想到所谓的剧情,就把对谢聆安难得的这一丝怜悯给剥离了出来。
有了刚才的小小意外,车夫在外更加用心驾驶,一路上平稳到达了护国寺没再生出什么风波。
护国寺乃是国刹,坐落在京畿郊外的方崮山上,红墙黑瓦被香火熏的烟雾缭绕,大气庄严。马车停在接近山顶的地方,再往上去便是一条长长的石阶铺就成的路,为表礼佛诚心,这段路不通车马,无论是身份多尊贵的主子都是要拾阶而上的。
很快,就在巧儿和秋萍的搀扶中下了马车,继而一步步向上走去。入目便是已经看得习惯的风景,到了秋季,大片的绿叶已经落下。山上光秃秃的,实则并不好看,惟有香火缭绕的寺庙楼宇挺立在云霄之下,敞开肃穆的大门,迎接着来往的每一位香客。
台阶宽而长,护国寺乃是千年古刹,前来求缘化运的人不计其数,有打扮贵气的女子带着几个未出阁的小姐正一步步有说有笑,也有穿着朴素布衣的寻常少女正背着妇人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