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安的手与她有同有异，相同之处是都有着女子的滑腻触感，入手像是一块微凉的白玉，没有一丝疤痕，很显然是在闺阁之中娇养着的姑娘才会有的纤纤玉手。不同的是，季阑音掌心有两处极薄的茧，是从前练武留下来的痕迹。

当年她与季阑昌在演武场上共同请的一个师父，本是让她作为姐姐来当陪练，后来李皇后看着她掌心的薄茧便直皱眉头，不住念叨“姑娘家家的手上留痕不好看”，就让季阑音不再去演武场了。

她的手上还有几寸伤痕，隐秘而浅薄，那时候年纪小，在李皇后惋惜的目光下觉得是个大事，直到现在也隐约不喜，下意识想要藏拙。

而此时此刻，小绿茶攥住了她的手腕，指尖无意攀爬向上，触碰到那处薄茧，轻轻摩挲着，神情软糯慵懒，还有着些许依赖的意味。

谢聆安觉得很热。

那样的热是燥意一点点从五脏六腑顺着筋脉浮上来的，厚积薄发，来的猝不及防。即便有着良好的自制力，体内也像是有一团火在不断灼烧着打转。

不知不觉间，少女的眼眶就染上了一层薄薄湿润，抚摸着季阑音的手心，忍不住想到这双手在自己身上流连相贴的触感。

既有着女子特有的柔软，也有习武之人的锐气，那点薄茧并不算得上硬，半点也不硌人，反倒酥酥麻麻像是闪电般的愉悦从手掌划过，谢聆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也不知脑子是不是被烧糊涂了，谢聆安不自觉朝季阑音靠近过去，用柔软的脸颊抵在她的颈窝处轻轻贴着蹭来蹭去，像是讨食的猫儿遇到了喜欢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谢聆安！”

“谢聆安！”

季阑音接连喊了她两声，发现谢聆安还是柔若无骨地依偎在自己怀里，极其越界，极其冒犯。她想发火，可想到谢聆安这回着实是替她挡了灾，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当真是个麻烦精。”

季阑音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却也知道，女子的名誉在这年代极为重要，谢聆安中了香药，若非是被及时发现而是在外头被瞧见，甚至是撞见了什么男子，后果将不堪设想。

见谢聆安难受，她没再把人松开，虚虚扶着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却见在怀里的人在挣扎中一头乌发都散落下来，头上的玫瑰鎏金发簪不知去处，几缕青丝逶迤交缠落在肩头与锁骨上，黑与白的极致撞色衬出了几分糜艳的味道。

季阑音呼吸难得乱了一拍。

她垂眸调整，却恰好撞上了谢聆安看过来的水润双眼。那双视线不再是从前一样乖巧，而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少女的唇瓣娇如玫瑰，饱满而嫩，唇红齿白的俏丽让人诡异地产生出了想要覆盖的冲动。

这张嘴向来是伶牙俐齿，说起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眼前人的嘴里究竟有几分真假。她觉得谢聆安讨厌，可好像也不妨碍这一刻产生了想要品尝的念头。

嘶。

这可是在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