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季阑音提前在那里安排了人手,那些杀手被解决掉,留下的活口也自尽了,骨头相当硬,应该是死士。
范掌柜虽然牵扯不小,但到底也只是和收钱贿赂有关,何至于要到了出动死士的地步?
小小的一间胭脂铺子,弄得竟是愈发扑朔迷离了。
不过季阑音的心情很不好。
她去别庄是秘密前往,知情人很少,可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到,证明了自己这边定是出了内鬼。
而且内鬼肯定还是身边亲近的人。
胭脂铺的事她与姜舒月提过,表姐与她同气连枝也不问政事,绝无出卖她的动机,剩下的范围再一缩小也就那么几个,季阑音眸光冷冽。
她想起什么,随口问:
“谢聆安呢?”
“大殿下,谢二小姐被皇后娘娘懿旨传召入宫了,说是要留下来用午膳。”绿意忙道,“皇后娘娘还让您去一趟芙蕖馆,那边给您排了这一季的新戏。”
芙蕖馆是京畿颇负盛名的梨园,常有大家闺秀前去听戏,设有临水的雅间,季阑音以前闲来无事偶尔会听听戏曲,如今对那些痴男怨女的故事毫无兴致,果断拒绝:
“不去。”
绿意替她戴上一支玫瑰鎏金蝴蝶簪,斜插入鬓,小心觑着季阑音的脸色,等到探子从屏风后离去才低声说:
“昨日奴婢跟着谢姑娘,谢姑娘在街上转了圈,进了珍宝坊,让奴婢在外等着只带了自己的丫鬟进去,说是要挑身衣裳,让奴婢去买糕点。后来有下人也进去,看穿着仿佛是顾府的,过了挺久,谢姑娘才从珍宝坊出来,晚上又屏退了奴婢非要在卧房等候殿下。”
季阑音听着,葱白指尖敲打在膝头,默然无声。
李皇后热衷于操办宴会,处处都与贵妃打擂相较,偶尔也会叫个高门贵女入宫笼络人心。从前的谢聆安自然不在她邀请的范围内,这回是因为同她在一起,可母后很明显是想把她支开,难不成是有什么话想单独问谢聆安?
秋闱在即,她还有许多要事得做,当初把谢聆安放在眼皮子下监视也是为了方便,可谢聆安对她的示好若是来自别人示意呢?那时候她不就在怀疑,谢聆安是放在自己身边的一颗棋子才主动将其笼入手中先发制人的吗?
她心有点乱,是因为谢聆安嘴甜惯会邀买人心,玩弄是非,而她像是只久未见过光明的飞蛾,一星火光,竟是也足以生出驻足的贪恋了。
说来,不是挺可笑么。
季阑音没去芙蕖馆,下午就在府中办事,却心神不宁,总有不祥的预感接连浮现在脑海。她头有些疼,索性丢下了笔让巧儿帮着按一按头,看见外面疏影横斜已经被昏朦的暗色笼罩,才发现已经到了黄昏。
而入了宫的谢聆安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冬季的天黑的很快,明黄落日如浓稠的调色转瞬即逝,薄薄雾霭取代了最后一抹光亮,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
派去宫中问信的下人还没回来,季阑音正在院中踱步,忽而听到气喘吁吁的跑步声,是门房从外加急跑来,看见季阑音便把手中东西递了上去:
“公主,有人托乞儿送来了这封信,让您亲启!”
季阑音迅速看完简短的信件,面色一点点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