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不止为王眷忽然的挑衅生气。
照他看,王眷这是要撕破脸。
就因为他哥“不行了”。
撕破脸却还要见他,无非是想最后薅一波。
这种事,南川见过不少。
那些削尖脑袋窜入富贵圈子的男男女女,无论话说得多好听,态度多殷勤,一旦所得不如预期,就会张开獠牙。
要么捏住金主的把柄,要么以抖搂金主的隐私为筹码,要东要西。
王眷,大概率是后一种。
南川想到商怀川病床上那叠房产资料。
钱财还在其次,他哥的真心多少年了就这一次,还被这么糟践.....
他喃喃:“老子非得让你后悔来世上!”
这时王眷正坐在包厢角落的椅子上发呆。
他选了离门最远的椅子,如果南川暴躁下要动手,有个缓冲。
不久后,房门被推开。
王眷下意识抬头。
见南川满脸阴沉,他慌忙说:“你先看看桌上的文件。”
南川扫眼桌上的文件袋,讥诮的“呵”了声。
他倒要看看王眷所谓的筹码是什么,胃口又究竟有多大。
几分钟后,南川看眼还乖乖坐在那的王眷,又快速将文件过了一遍,诧异说:“你疯了?”
王眷看他不暴躁了,松了口气。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之前我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怕你不肯来,才说那样的话。这些东西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南川脸上火辣辣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是他小人之心了。
王眷看他兴致不高,暗道这些东西对商怀川来说大概杯水车薪。
他小声说:“我只有这么多。拜托你告诉商总,人生还长,没准哪天就又好起来了。”
局势太坏,再多安慰的话好像都没什么用。
王眷叮嘱说:“所有需要我签字的地方我都签好了,商总再一签字,这些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南川心绪复杂,看王眷想离开,问他:“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他不关心这些,只是不想让王眷就这么走。
需要签字才算赠送成立的都是些不动产和公司股份,全是商怀川从王守德那要来的,整整齐齐给了王眷。
王眷说了东西的来历,感叹说:“如果不是商总,这些东西也不会属于我。”
他想了想又说:“那张银行卡,密码我改成商总的生日了,里面一共是950万。有他给我的四百五十万,剩下的是王家给我的。也许打到商总的账户更方便他用,但我怕被一并冻结。”
南川彻底说不出话,王眷把自己掏空了。
他哥这小情人养的,人不单什么都还他了,还倒贴了一大笔。
那些转增的不动产和股份,粗略算算,得是四百五十万的十来倍。
他陡然生出一种无法遏制的羞愧和心疼,教育说:“总要给自己留点!”
王眷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留了的。”
说着话,举起五个手指头:“这么多呢。”
这个世上他再没有亲人,只能自己应对所有风险,怎么会不留后路。
南川:“五百?”
王眷:“没那么少,十五万。”
银行卡一共九百六十五万七千二百三十六,他把零头留下了,十五万,普通人要攒好几年,用来应急,完全够用了。
南川:......有没有可能,他说的五百单位是万。
王眷摸出手机。
单独面对南川,尤其是暴怒的,他有点紧张,提前把要说的话写在备忘录,现在查漏补缺一下。
果然漏掉了一条。
王眷叮嘱说:“我看照片,商总伤到的是头。这些文件很费脑子,拜托你等他出院了再签。”
他签的就怪累的。
南川:“......”
王眷看南川好像没话说了,冲他笑了下,往门口走去。
南川叫住他:“对不起。”
他看错了王眷。
错的离谱。
原来他哥一如既往的慧眼识珠。
这一刻,南川彻底服气。
王眷这样坦荡无私,倒让他更觉罪恶,一时半会坦白不出骗王眷说商怀川破产的事。
最后只有一句“对不起。”
王眷:“没事。你为商总的事着急上火才会这样,我理解。”
南川禁不住说:“你和我哥,其实挺般配的。”
这话说的,完全是南江的口吻。
王眷忍不住笑了下:摇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因缘际会同行了一段而已。我拿他当朋友,他也是,再别的,还是算了。”
南川心神微动:“因缘际会?”
不等王眷说话,他迫不及待追问:“你和我哥在一起,有内情?”
南家并不是一汪清水,南川父母早亡,要不是商怀川一路护持,南川走不到这一步。
这是南川把商怀川当亲哥的真正原因。
正因遭遇过太多的阴谋诡计,南川养出凶戾的性格,看事情也第一时间往阴暗面看。
南川问:“是你爸逼你的?”
他查过王眷,自然知道王守德是个什么东西。
王眷:“......算是吧。”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伤痛,无法挽回的伤痛,毕竟小情人这种职业干都干了,但有人问,他竟还想说一说。
都要走了,王眷索性就说了。
挺简单的事,王理母子的逼迫和算计,王守德的用证件禁锢。
王眷:“前段时间商总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我趁机把证件要回来了。”
南川:“我哥知道这事吗?”
原来是这样,他们都误会了王眷,王眷自始至终都很好,除了运气。
王眷诧异瞅他:“不用吧,做小情人好像没有私事也要汇报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