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眷租的房子在五楼,步梯,五十平,一室一厅的格局。
他开门,按开客厅的灯。
灯不太亮,房间显得昏沉沉。
王眷想换个亮点的灯,但才搬来几天,一直在打扫卫生和采购生活必需品,一时还没顾上。
杭风站在门口,不屑的撇撇嘴。
这房子还没他卧室大,耗子住都嫌挤,好在看着倒算干净,是那种很明显被好好打扫过的干净。
看在干净的份上,他纡尊降贵的跨进门槛。
王眷见杭风一脸谨慎,温和的说:“平常就我一个人住,没别人。”
杭风点点头。
他长得好,还有种少年式的灵气,又惯会做戏,眼下看上去像走丢的小动物,很容易让人生起怜惜。
王眷看到他,就想起刚去上大学的自己。
不过那时他起码有学生宿舍住,食堂还有专为贫困生设立的低价窗口,基本的生存能保证。
不像杭风。
大过年的,没买到票,寄居在同学家,同学家有客人就得让位,又舍不得住酒店的钱,只能在街上游荡。
王眷一边摘口罩一边说:“你坐,我收拾一下,就能上床休息了。”
杭风愣愣的看着王眷的脸,没说话。
他见过很多长得好看的人。
哪怕原始基因差点,只要有财富,气质、穿搭乃至后天动刀子,林林总总一叠加,怎么都能有可取之处。
但眼前的人不一样。
原本以为只是眉眼格外出挑,开个盲盒而已,没想到整张脸五官排布和脸型完全相得益彰,整个人清透文秀,像水一样舒服。
王眷见杭风不说话,也不在意。
他以前也不爱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错,做错,结果一不留神就会被误认为没有礼貌。
王眷说:“今晚你睡卧室。”
卧室的床是一米八的,倒可以睡下两个人,但一起睡,还是算了。
昨晚他打扫卫生到很晚。
睡到半夜口渴,蹭来蹭去的说“口渴”,等了很久没等到水杯自己过来,才想起来已经和商怀川分开。
过去几个月,王眷总窝在商怀川的怀里睡,有时迷迷糊糊还会和人接吻,甚至不知怎么的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也有。
现在冷不丁身边睡个人,他怕自己睡迷糊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
房子不大,杭风刚就瞄到卧室了。
耗子洞似的。
还有组猪肝红的衣柜,丑的要死。
但床单是天蓝色的,枕头是同色系,猪肝红的床头柜上只有一根充电线,简单又素净,凑合吧。
来都来了。
只是,居然让他睡卧室。
是真好心,还是看出什么来了?
杭风作出个惊诧模样:“这......不好吧。”
王眷笑了下:“没什么不好的。我睡觉不安分,床虽然大,两个人一起睡,会都睡不好。”
杭风:“那也不能我睡床。”
王眷:“我邀请你来,自然要照顾好你,而且只是一晚而已,没关系的。”
他小心的把卧室的床单折起来,准备一会儿原样铺在沙发上,又从柜子里拿出新床单和被套换上。
之前去市场采购,老板说买两套给折扣。
反正要换洗,王眷就把枕套、床单这些都买了双份,没想到马上就用上了。
杭风没有帮忙,心怀警惕。
萍水相逢被收留一晚,那还算正常,但做主人的那个把卧室让出来,正常吗?
要么遇到个傻子,要么遇到个别有所图的。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尤其这个王眷,长成这样,还把自己养的溜光水滑的,脚上的鞋似乎还是高端私人定制款,却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破地方,哪怕雕上花,他也只能委屈自己一晚。
王眷没想到,鞋子会暴露一些东西。
他离开时随便穿了双运动鞋,这鞋质量很好,还很合脚,就一直穿着了。
东西还是缺。
睡觉时,王眷枕着抱枕,盖着棉衣。
毕竟是冬天,还是有点冷。
空调呜呜的响,他有点想念商怀川灼热的体温,也不知道商怀川现在度过危机没有,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商怀川一点都不好。
一个月了。
他没有找到王眷。
从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现在隐约的绝望,商怀川第一次知道,世界居然大,大到一个人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痕迹。
再几天就过年了。
王眷会怎么过年?
他怕冷,身体不好,精力也不旺盛,还没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都不亲近,最近也都没有联系过,孤零零的......
陈安有急事汇报,去书房没找到人后,径直去了次卧。
商怀川正靠在床头处理文件。
他靠在一侧,另一侧摆着枕头,被子掀开着一半,整齐放着一套睡衣,那套睡衣是王眷的,和商怀川身上穿的是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