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风发的定位是一家商场,王眷到商场前的广场,一眼就看到杭风。
杭风换了身衣服。
鲜红色的外套衬的他眉眼更加鲜明,鞋子看上去是新的,很白净。
要不是见过他昨天落魄的样子,打眼一看,王眷都要以为他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了。
有钱人家的少爷王眷见过不少,杭风的容貌和气质,在那些人中都算拔尖儿的。
也是,要回家,收拾干净是对的。
像他,在外面打工再灰头土脸,回家总要收拾一番,免得他妈担心。
杭风也一眼看到王眷。
即使戴着口罩,但一个人优越的身形和白皙的皮肤,在哪儿都很打眼。
杭风在王眷靠近自己时骤然回神,冷着语调说:“来的还挺快嘛。”
王眷感到一点熟悉的攻击性。
这种攻击性他在南川身上领教过很多次,但杭风明明是个乖小孩,又乖又可怜。
一定是错觉。
不过现在的小孩身体素质是真不错。
他陡然发现,杭风竟比他高。
其实王眷只比杭风大两岁而已,但他经历了许多,自问早已经没有同龄人的心气儿,对同龄人更多了许多包容和体谅。
他笑着说:“怕你等久了,晚上不是还要赶车?”
杭风望着王眷微微弯起的眼,心里的讥诮不自觉落下:“想吃什么?”
一码归一码。
看在王眷也算秀色可餐的份上。
这顿饭只当还王眷昨晚的“收留”,饭后再算他私吞大奖的账。
王眷说:“客随主便。”
想到还要聊彩票的事,他加了句:“如果有稍微清静点的地方就好了。”
清静要花钱买,这是暗示他想吃好的吧。
杭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亏不了你,找个包厢,好好点几个菜,成吗?”
没等王眷说话,他径直进商场了。
王眷确定杭风是真的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应该跟他没关系吧,这副样子,是拿他当出气筒?
不确定,再看看。
王眷不明白,为什么总被人莫名其妙讨厌。
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初的王眷。
无牵无挂还有备用金的王眷,虽然不会欺负别人,也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杭风其实不乐意请他吃饭,回头饭钱AA,以后不联系就行了。
王眷想明白了,脚步轻松的跟在杭风后面。
杭风点菜很快。
王眷拦住他:“我们就两个人,够吃了。”
不管要不要AA,浪费粮食都不好。
杭风心道,要你管!
这句话其实该说出来,但王眷进包厢就把口罩摘了,唇红齿白气质沉静,让人没办法说很重的话。
他把菜单往桌上一丢,对服务员说:“行了,就这些吧。”
服务员离开后,杭风对王眷说:“彩票是不是没中?我运气一向不怎么样。”
他说话懒洋洋的。
以前不是这样,但这次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是很有耐心,火气也大,可能因为过年回去要面对那些乌七八糟的人。
王眷看了眼包厢门,门是关着的,声音小点的话,应该能隔音。
他从手机壳后面把彩票小心取出来,递给杭风,笑着说:“中了!”
杭风一愣:“多少?五块?”
王眷摇头,压着喜悦说:“中五块的是我。给你买的那张中了一等奖,一百二十万。”
说到金额,他声音压得很低,还特意凑近了杭风。
杭风:“多少?”
王眷:“整整一百二十万。”
两个人离的很近,杭风看到王眷漂亮的大眼睛满是喜悦。
这个人在为他开心。
没有一点嫉妒、贪婪的开心。
杭风鬼使神差的说:“你怎么确定,中五块的不是我?”
真是个傻孩子,还有把大奖往外推的。
王眷说:“彩票是买给你的,中了大奖以后,我想试试运气,才给自己买了。”
一百二十万,要说那刹那自己没想法,那是假的。
但只是想想而已。
王眷不想占据不属于自己的财富。
当初他和他妈妈之所以离开家乡到处流浪,还不是因为离婚后他妈的财产不是被舅舅家抢走就是被叔伯家霸占。
那种无能为力的窘迫愤怒,王眷记忆深刻。
鞭子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王眷挨过鞭子,知道那种痛苦,不想让别人也挨鞭子。
尤其杭风长得还这么好看。
家贫而貌美,很容易走上邪路。
有时候这种邪路不是自己想走,生活逼迫下的一点点思想偏差,一点点引诱,就再不能回头。
这种事,没有人能比他更懂了。
王眷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都不好说。
见杭风呆呆看他,好像是高兴傻了,就给他讲领奖的注意事项。
比如戴口罩帽子做伪装,比如财不露白,除了最亲近的人,不要泄露中奖的事之类。
杭风的眉眼不知不觉软和了下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中过大奖?”
王眷说:“网上搜的。”
说到这个他就有点得意了:“网络是个好东西,上面什么都有,遇到困难了搜一搜,没准就找到答案了。”
说起这个他就扼腕。
当初他一个劲埋头读书、打工,哪有空上网,很多事都是自己摸索着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