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量款、三万,王眷愣了下,淡淡说:“朋友送的。”
杭风:“这么舍得,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
王眷知道,商怀川对他,一直很舍得。
但一双鞋几万......
曾经那个属于他的衣帽间,有整整一面墙的鞋子,这双鞋在里面毫不起眼,而鞋又是商怀川给他准备的东西中,很小的一部分。
可这些东西的价值,商怀川从未提过。
杭风见王眷不说话,神情还有些恍惚,越发不满,要不是王眷在那双鞋跟前蹲着,他都想再踩一脚。
他追问说:“品味这么好,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王眷:“不会再见了。”
他拿着鞋去卫生间,想着索性洗一洗,鞋带被踩脏了,擦不干净的。
杭风尾巴似的跟过去,见王眷蹲在那慢吞吞的拆鞋带,好像那鞋是什么宝贝似的,不禁说:“为什么?”
几秒后又说:“一双旧鞋而已。我给你买双新的!”
王眷不是宝贝这双鞋,是爱惜东西。
他吃过缺吃少穿的苦,东西但凡能用,哪怕旧了也轻易不放弃,真不合用了,也大都是捐掉。
再说,这双鞋还轻便舒适非常合脚。
倒是杭风,不知是不是大奖鼓胀腰包的同时也肥了胆子,脾气一天天霸道,说话也一副暴发户口吻。
王眷不太喜欢和霸道的人相处。
霸道的人说话做事都太用力,很容易让生活起波澜,而抵制这种波澜,很耗费精力。
王眷说:“不用。”
杭风:“别人送就可以?”
中奖的钱不要,鞋也不要,难道他的钱他的东西会蜇人?
从来都是别人追着他跑,藏八百个心思讨好他,只有王眷,不识抬举!
王眷:“他不一样。”
杭风靠在门边上斜斜瞟王眷:“怎么不一样?”
年后杭风也在这栋楼租了房子,说大学学的是旅游相关的专业,实习点在附近,两人互相有个照应。
住的近了,了解的就多。
王眷已经知道,杭风说话做事有种不顾人死活的天真莽撞,喜欢刨根问底,耐心还差。
前几天还差点和他的顾客吵起来
这种性格,现在还活的好生生,多半托了脸的福气。
王眷想结束话题,就说:“前男友。”
这种私人的事,一般人都不好意思再往下问,果然,杭风抿嘴不问了,又几秒,呼啦转身走了。
之后的几天,王眷没见过杭风。
他顿时感觉清静很多,一时又觉得这种庆幸很不好。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当的是省吃俭用的家。
为人处世上,穷人家的孩子会比较欠缺,因为父母长辈都忙着温饱的事,哪里顾得上更多的教育,也可能自己也不太懂。
王眷越长大,越感觉过去的自己在人情世故上的欠缺,总能想起过去做的蠢事。
现在,这种蠢蠢的感觉出现在杭风身上。
他暗道,到底相识一场,有机会的话多教杭风几句,虽然自己懂的也不多,但能拉一点是一点。
不过再怎么,有关杭风的事在王眷的生活中占比不大。
他忙着上班。
年后房东雇佣他摆摊,每月工资四千五百块,还可以随时辞工。
王眷答应了。
他每天上午找工作,下午摆摊,晚上两点钟收工,日子过的很规律。
转眼又是好几天。
王眷收工回来,发现杭风蜷缩在他门口。
很高一个男孩子,蜷起来居然挺小一团,一点看不出脾气上来张牙舞爪的样子。
王眷叫醒杭风,问他:“没带钥匙?”
杭风眼珠一转说:“嗯。”
他心里还恨恨的。
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踩了一下他前男友送的鞋,居然整整五天不理他。
要不是王眷现在说话的态度还不错,他肯定丢下东西就走,话都不带跟他多说的。
杭风站起来,又好高一条人,王眷得抬眼看他,这时才注意到,杭风身边靠墙的地方摞着几个鞋盒。
王眷开门。
杭风瞥了眼他脚上那双刺眼的运动鞋,傲然的抱着鞋盒进门,将鞋盒一股脑递给王眷:“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鞋盒是个好东西,可以当物品收纳盒用,王眷原本以为这里头装着杭风的什么家当,没想到全是崭新的鞋。
他不懂鞋的品牌,只这鞋盒,看着很金贵。
王眷问:“很贵吧?”
杭风熟门熟路的换了拖鞋,溜达进洗手间洗手,又给自己和王眷倒了水,随手递给王眷一杯,这才慢腾腾开口:“还行吧,也就是你之前那双鞋的两倍。”
王眷:“......一共六万,还是一双六万?”
杭风狭长的眼尾一挑:“当然是一双。”
他眼底含笑,但这未免很不矜持,只等王眷再来一句夸奖才肯把努力扯平的嘴角翘上一翘。
王眷深吸气:“谢谢。”
杭风才露出个笑,又听他说:“还是退了吧。”
杭风:“爱要不要!”
他冷脸瞪王眷,见王眷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踹翻鞋盒打开门跑了,到自己的楼层,记得“没带钥匙”,只好跑出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