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亲弟弟霸道的性子,他心里隐隐生出担忧,只道:“但愿吧。”
杭亭请求王眷不要把他来过的事说出去。
王眷点点头。
杭亭见他坐在小马扎上,神清气正十分养眼,不禁说:“加个联系方式,有事随时沟通?”
王眷摇头:“不了吧,万一杭风看见......我只当你没来过,骗他一次就已经很不好了。”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但更深一层的想法是,有钱人的边,他一个普通人半点都沾不起。
杭亭告辞离开,走出几步后鬼使神差的回头,只见王眷已经又戴起口罩,正把刚才被他动过的摆件摆正。
王眷在杭亭离开后,发了会儿呆。
五点多杭风拎着两盒肠粉过来,心里原本还有些手下在工作上犯错让他扫尾,耽误他摆摊的余怒,但见王眷抬眼就看到他,又不禁加快脚步,神采飞扬的。
王眷暗道:“骗子!”
不过骗子不骗财不偏色,只是骗一场白龙鱼服般的体验,好像也没什么,还送晚餐呢。
王眷慢慢就半点不生气杭风的欺骗了。
也许有天杭风会像忽然出现那样忽然离开,来来去去,顺其自然吧。
不过他到底对杭风不再那么照顾和纵容,毕竟人家不是需要照看的穷小孩。
杭风下意识焦躁,只是毫无头绪,
这种焦躁在七月份王眷说要离开一周时,达到顶峰:“正好学校放假,我们一起……”
王眷:“你答应要给我看摊儿的,暑假又是旅游旺季。”
他原本一边看摊一边找工作,慢慢倒觉得挣钱怎么不是挣,失业率这么高,看摊儿收入不低时间还自由,倒是个好活。
王眷已经和房东约定,给他看一年摊儿。
一年后这活也熟了,地方也熟了,就自己开个摊儿,只不和房东卖的东西重合,免得坏交情。
杭风:“那才几个钱,我雇个人.......”
看王眷沉默不语,他话音慢慢低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王眷是个好脾气的,但只要他抿嘴不说话,眼睛都不肯看他,杭风就没来由的心慌,半点都不想违逆他的心意,只想哄的他笑模样对着自己。
暗恨编什么不好编个没钱的身份,一点优势不能施展,蔫蔫说:“那你早点回来。”
王眷点点头:“谢谢。”
他不白让杭风帮忙,按天付工资的。
杭风不高兴的说:“说了不准说谢!”
王眷笑了下,没说什么。
其实如果杭亭没找过来,他可能会妥协带着杭风去玩两天,但杭风一口一个学校放假,半点心虚都没有,王眷的心肠就又硬了。
王眷这一趟倒不是玩。
七月末是他母亲的一周年忌日,怎么都该回去一趟,亲自祭奠,之前清明都是遥祭的。
眼看大半年过去,王守德一直没找来,应该已经忘记他了,毕竟之前二十几年就是这样的。
王眷就大着胆子买了动车票。
回到老家的县城是中午。
王眷老家这边地方偏僻,村里还施行的土葬,观念也陈旧。
他母亲离婚后没有再嫁,当初去世后,王家的坟地入不了,说都离婚了,娘家的坟地也不收,说出嫁了就不是自家人。
王眷说那就火化,他找公墓安葬。
沾亲带故的人全体反对,说去公墓被别的村的笑话。
商量了好几天没个结果。
王眷用仅剩的几千块买了舅舅家一块收成差的地五年的使用权,将人安葬了。
当时他还签了一张欠条,承诺五年后还舅舅家十万块。
这十万块是王眷母亲可以永久安葬在那块地的钱。
短短一年时间,王眷已经成熟不少。
如果是现在的他,当初任凭谁说安葬在公墓会被笑话,他都不会搭理,但现在木已成舟。
王眷看时间还早,把行李放在酒店后,想着先去坟地看一眼。
他拜托过舅舅帮忙照看母亲的坟地,逢年过节烧纸什么的也算上,一年给一千块的照看费。
今年的一千块他过年时就给过了。
王眷想看舅舅有没有好好照看母亲的坟地,如果没有,就要和他理论一二,免得他白拿钱不办事,诓他事小,怠慢了母亲事大。
因为今天不是祭拜的正日子,王眷就简单买了点水果和鲜花。
到坟地上一看,吃了一惊。
坟地看着比当初下葬时还整齐,墓碑前还放着一大捧鲜花,鲜花只微微枯萎,看着像近两天放的。
王眷原本满意,看到那花束包装上的价签后,不禁警惕。
两百多块的花。
舅舅小气的很,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花,而祭拜母亲的人除了舅舅家,会这么大手笔的......
王眷虽然在思索,但精神已经绷紧,很容易就发现有人朝他这里奔来。
他赶紧往路边跑。
追着他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还有人喊:“小少爷,不要再跑了。我们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