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对杭亭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也不至于随处可丢。
这算是一个临界点。
他精力有限,也不想坏了和亲弟弟的感情。
如果三百万能打发了接近杭风的捞男,自然最好,如果不能,杭亭就会一分钱都不给,使用强制手段。
不过不管怎么样,三百万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
杭亭着意打量捞男的神色。
见对方清澈的眼睛微微瞪大,但只有吃惊和不解,并没有贪婪或喜悦之类,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不由意外。
王眷不知道自己已经戴了顶捞男的帽子。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男人极有钱,这副将三百万说出三百块的架势,挺眼熟的。
王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弟弟,是谁?”
杭亭笑了声:“杭风。”
王眷好歹在富贵堆里闯过一遭,很容易就看出,眼前的男人一张俊脸看似笑的礼貌,实际这笑是有钱人特有的,优雅的,似乎掌控了一切的讥诮的表情。
他暗道,这种笑,还是南川笑的更好看。
至于其他。
杭风竟是有钱人家少爷……
原来如此。
他以为的莽撞、天真、气盛,不是因为年轻和暴富,是因为出身,因为出身好,有靠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
王眷说:“你不用嘲讽我。我不知道杭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我和杭风只是朋友,没别的关系。”
直接说可真爽。
以前做人小情人的时候,哪能想什么说什么。
杭亭一时说不出话。
身居高位惯了,有的是揣摩他眉眼官司的人,倒从没有人这样直接的点出他的情绪,还是用最平静的语气。
王眷来了兴致,仿佛要弥补过去的一点什么东西,难得话多了些,说了和杭风的交集。
他陈述事实。
怎么和杭风认识的,杭风什么时候留宿过,睡的沙发还是床之类,都说的很分明。
着重说了钱财上的事。
彩票奖金他一分没要,三双鞋子全退了回去。
王眷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这件是杭风送的,说是三百八一套,穿着很舒服。现在看,价格上他可能骗我了,你说个价,我退钱给你。”
杭亭被当面揭破情绪的羞恼尴尬,到此刻已经变成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他知道,这年轻人说的是真话,感觉得出来。
但是,辩白的也未免太熟练。
似乎,被误解过一样?
杭亭沉默片刻,神使鬼差的问:“知不知道,三百万是多少?”
王眷暗道,我还送出去过不知多少个三百万呢。
但听说有钱人的圈子不算大,万一一句夸口惹得这人调查他,进而传到王守德那就不好了。
王眷就说:“不重要,我需要的钱,自己挣得来。”
杭亭看着王眷,神色莫名,王眷也望着他,等待下文。
两相对视,杭亭说:“对不住,是我着急了。”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杭风很聪明,心机手段都不缺,可越是这样的人,一旦陷进去,极难脱身。
杭亭从未见过杭风对谁这么上心,上心到亲自挑选鞋和衣服。
一路上杭亭担惊受怕,把王眷想象成心狠手黑的鬣狗类的人物,没想到心机深的那个是杭风,眼前这个,连杭风有钱的事都不知道。
王眷摇头,笑了下:“有你这样的哥哥,是杭风的运气。”
难怪刚才觉得这人眼熟。
兄弟两个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杭风五官更浓艳,这个哥哥不知是张开了还是气质的缘故,偏文雅些。
杭亭望着他弯起的眼睛,忽然很想看看他的长相,便说:“这么热的天戴着口罩,不闷吗?”
他语气温和,气氛就缓和很多。
戴着口罩和人交谈似乎很不礼貌,王眷就摘了口罩:“对不住,我有些怕热。”
杭亭一下又说不出话。
能迷住他弟弟的肯定长的不差,没想到长的这么不差,眉眼隽秀皮肤白皙,干干净净一个人,望着就纯良。
王眷见杭亭欲言又止,顿时了然。
这套他熟。
虽然他不再是上不了台面的小情人,但有钱人家向来讲究门当户对,人家心有忌惮又不好说,很正常。
王眷就笑着说:“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我只把杭风当朋友,我喜欢的不是他那种类型。”
至于哪种类型。
脾气肯定要好一点,人品要端正,然后,身材好一点,样貌顺眼就行。
王眷思索着说:“杭风是个孩子脾气,大概是无聊了装穷体验生活。没意思了就回去了。”
杭亭顿时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以为先发制人,没想到对方人品出众心思通透,还举一反三,压根一点图谋都没有。
只是他没有图谋,杭风未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