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另外一个人红着眼圈,王眷不会这么震惊和无措,但商怀川不同,这人一看就是宁可流血都不流泪的。
王眷不禁软了语气:“那个......”
商怀川知道王眷性情温和柔软,顿时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望着他。
王眷:“看开些呢?”
他确实脾气温和性情优柔,也不擅长争抢,因此时常吃些亏,但这种亏多半自己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但有些事可以囫囵过去,有些事却不可以。
比如感情。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不喜欢却给人希望,将人的时间和精力钓在那里,在王眷看来和害人无异。
不喜欢却因为不忍心,强迫自己去喜欢,对自己也很不公平。
王眷一直将商怀川的警告放在心里,因此无论这个男人怎么高贵出色,过去几个月都谨守本分,从不胡思乱想。
因此,不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商怀川,王眷都不会因为不忍心而答应他什么。
再有,他早就暗自发誓,再不介入有钱人的圈子。
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在那个圈子,很容易变成货物,哪怕自己本身不这么认为。
尤其商怀川那个圈子,他还曾有那么一段过往。
王眷没有很强的心脏,还去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而且过去几个月,虽然在衣食住行上,他过的比在商怀川身边时差百倍,但心情却好上百倍。
因为吃用随心,说话随心,做决定也是随心。
随心到看到简陋但干净的房子里,太阳落在地板上的光辉,心里都会生出一种幸福感。
这种吃饱穿暖自由自在的感觉,是王眷过去从未体验过的,他不想失去。
王眷眼看商怀川愣住,虽然心有不忍,还是扶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不知有多少,慢慢就会忘记我了。”
攥着他的腰的手不自觉收紧,有些疼。
而商怀川的脸色也阴沉极了,十分可怕。
王眷强忍着疼痛和畏惧,继续道:“忘记我吧,我们开始的不好,身份也不匹配,强行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如就到这里。将来想起,大概会觉得有趣。”
商怀川望着他平静的近乎宽容的眼神,却感到一阵绝望:“你好狠的心。”
王眷垂下眼,不再出声。
他有些难过,但并不愧疚,喜不喜欢是他的事,他没有要拿走商怀川的什么东西,没有做坏事。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王眷上午设定的,提醒自己该去摆摊的闹钟。
王眷关掉闹钟,对商怀川说:“我该去工作了,能不能放我下来?”
商怀川一动不动,还死死盯着王眷。
王眷有些着急,和他说自己的难处:“工作是房东给我的,他人很好,我不想失信。昨天就没去摆摊.....”
商怀川并不知道王眷目前在摆摊过活。
但肉眼可见,王眷过的不好,只说客厅和卧室的窗帘,都是那种很廉价的,日光、月光、灯光都能透过来的布料。
看他不言不语也不松手,王眷想了想又说:“我摆摊的地方很热闹,很好玩,要去看看吗?”
今天天气不错。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晒晒太阳就会高兴起来,人都是喜欢温度和光明的,没准被太阳一晒,被热闹一冲,商怀川就想开了。
商怀川看他焦急,低声说:“好。”
王眷松了口气,赶紧从商怀川腿上爬下去,这次没有再被抓回去。
他摆摊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摆摊的桌椅小凳和小商品用一点钱寄存在相邻的实体店内,也不用搬来搬去。
王眷用保温杯接了杯温水,又拿了几个小面包和几包零嘴。
他没准备商怀川吃喝的东西。
家里的东西都太廉价了。
好在摆摊的那条街上有一家茶馆,装修、卫生、茶点什么的都还算拿得出手,还有用屏风隔开的雅座,正适合商怀川。
王眷带着商怀川过去,沿途遇到好些在古街有活计的人。
和王眷打招呼的人很多。
这个年轻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偶尔有个事请他帮忙也总是做的妥妥帖帖,完全没有时下大多数年轻人的浮躁,让人很是喜欢。
有个比王眷年纪稍大的,浓眉大眼的年轻人问王眷:“眷眷,小杭怎么没来?”
听到这句,商怀川面上一寒。
王眷回答说:“他有事回家了。”
这个点正是商家们开门准备迎客的时候,街上有些忙乱,他说着话总时不时看商怀川两眼,怕他跑丢或出状况,见他脸色难看,不禁问:“怎么了?”
商怀川回头看眼刚才和王眷说话的青年:“你们很熟?”
王眷:“同行嘛,他人不错的。”
有次有人在他摊前闹事,还是刚才那个大哥帮忙摆平的,那大哥问杭风,是因为他店里有个员工喜欢杭风。
商怀川:“你喜欢的是他?”
王眷:“......”
商怀川:“他叫你眷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