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怀川话说到最后,已经声色俱厉。
杭风纵然高傲聪慧,但毕竟还没有长成,即使长成,又哪里去经历商怀川过往那些坎坷和危机,难免顶不住商怀川的压力,一时间身体紧绷心跳加速,面色也有些发白,只凭着天生的傲气和对王眷的维护,勉强没有避让。
只是,他心里犹有一份困惑。
商怀川这样的人应该不屑撒谎。
这人看上去对王眷十分看重,那王眷怎么会跑来这里?
他说的伤害和不尊重,指代的什么?
以王眷那么宽容温和的脾气,能一跑几千里,宁可窝在这破烂的小屋,肯定是受了大委屈。
心里有许多疑问,杭风却是认真说:“之前是我疏忽了,我保证不会再犯。”
他是很聪明的人,已经从商怀川的话里明白,之前在古街的言行不妥,而王眷那时的异常恐怕不是身体不舒服,是被他吓到了。
于是他又对王眷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
王眷摇头说:“没事。”
他是生气杭风不管不顾的言行,却也知道杭风是想保护他,又哪里说得出责怪的话。
倒是商怀川。
王眷从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尽管这副冷酷凶恶的样子是对杭风,他还是不禁有些畏惧,知道商怀川这副模样是为了保护他,又不禁生出几分感动。
只是,何必自欺欺人呢,王眷对上商怀川落在身上的温和的目光,笑了笑说:“你没有辜负我,也没有不珍惜我,反而很维护我,更没有一点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对杭风说:“来都来了,要不然听个故事吧。”
杭风见王眷终于又肯温和的和他说话,不禁点点头,又仿佛是初见时那个可怜又美丽的样子了。
商怀川却知道,知道杭风不足为惧了。
人和人之间,过于开诚布公宽容体贴,要么是扫清障碍后亲密无间,要么是决定彼此再无瓜葛天各一方。
很显然,王眷从未和杭风亲密无间过。
王眷脸皮薄,还很不愿意引起太多人关注,今天杭风在古街那一闹,即使老板被安抚下来,流言也没传出去,但王眷肯定不会再回去了。
如今王眷和杭风开诚布公,不过是告别的前奏。
王眷确实有离开的意思,又知道杭风性格执拗,如果不明白整件事的头尾,恐怕会一直惦记他,所以将一切从头详细说了。
他现在说起这些,宛如隔世,十分平静。
因为杭家似乎也是大户,未免杭、商两家因为他有龃龉,还着重说了商怀川对他的照顾,轻描淡写的说了南川对他的欺骗。
杭州听得眼眶通红,一会儿又攥紧拳头,如果王守德和王理在他眼前,非得吃他几拳不可。
而对其他人。
杭风不得不承认,如果易地而处,他未必会有商怀川做得好,而南川的一句玩笑话引出后面的事,倒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最关键是王眷,杭风无可奈何的对王眷说:“你是不是傻。”
富家子弟并不都挥金如土脑满肠肥,稍微有些脑子的都知道资源是多么重要,像王眷这种一下将所有财务都转赠别人的,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杭风紧跟着又说了句:“我眼光还挺好的,喜欢的人这么大气纯良。”
他看似脱口而出,实则是见缝插针,知道商怀川在这儿,压根不会有他单独表白的机会,索性就这么说了出来。
王眷愣了下,笑着说:“我也挺喜欢你的。”
商怀川眉眼一沉,但他毕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更无数次揣摩过王眷的心理和行为习惯,知道王眷的本意是什么,就又忍了。
杭风一瞬不瞬的看着王眷,有份少年似的执着。
王眷禁不住躲闪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他:“我朋友很少,你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叫南江,我也很喜欢他,有空的话介绍给你们认识。”
这便是清楚明白的将杭风的喜欢定位在朋友的位置上了。
杭风心头黯然,见商怀川淡定的守在王眷一侧,不由说:“商总呢,也算朋友?”
商怀川呼吸一窒。
他不愿意再听王眷说什么疏远的话,就说:“这是我们的事。我和眷眷马上就要回老家祭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倒是你,之后什么打算?”
什么就老家祭祖,王眷腹诽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说。
杭风见王眷一句都不反驳,心头顿时一沉,原来他们竟然已经有重修旧好的意思了吗?
这时敲门声响。
杭风似有所感,下颌微绷。
王眷开的门。
门外的是杭亭。
杭亭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形强健面色严肃的男人。
杭亭对王眷微微颔首,越过王眷的肩膀看向还坐在那的杭风,不禁松了口气,待看到王眷身侧的商怀川,又不禁一惊。
王眷对杭亭说:“您是来找杭风的吧,他正要回去呢。”
说着话,他让开门。
杭亭原本对王眷有几分迁怒,碍于应无恙才客气着,见商怀川居然在这里,对王眷又缓和了几分脸色。
他绅士的说:“谢谢你对杭风的照顾。”
王眷正心虚杭风居然对他说喜欢,连忙说:“不谢。”
商怀川不明白王眷为什么会对来人有几分退让,但他很看不惯,不动声色的站在王眷身后,问王眷:“这位是?”
王眷介绍杭亭和商怀川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