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眷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商怀川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脸，继续品尝自己的睡前甜点。

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有天竟然会对一个人这么痴迷，甚至患得患失，恨不能每一秒都不和对方分开。

随着商怀川的移动，原本虚对着他胸口的刀尖慢慢结实的顶在了他的皮肤上。

王眷下意识将水果刀往后撤了撤。

商怀川抓着他的手腕往前，刀尖扎在皮肤上的痛感清晰后才停止。

他说:“不要总是这么心软。”

心软的让人想欺负，又怕让别人欺负了。

这么一个人，怎么敢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王眷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交流的人，眼前这个人也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总感觉疯疯的，让人有些害怕，又很想叹气。

不知怎么的，刀尖刺破皮肤，血液流出来。

商怀川看到了，没管。

王眷说:“你流血了！”

商怀川抬眼看他，自下而上的仰视，却没有一点弱势的感觉，瞳孔黑漆漆，隐约有些愉悦的样子。

王眷把水果刀丢到床下。

他不想伤害谁，但心里实在憋屈，踹了商怀川的肩膀一脚，松垮垮的躺着了。

随便某个人怎么亲，王眷不想给一点反应。

雨好像下大了，雨滴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响。

他想到昨晚在楼背后把应无恙赶走的无奈和绝望，想到当小情人时绞尽脑汁的惶恐，想到过去吃不饱穿不暖的艰辛，视线慢慢模糊。

没过多久，王眷被擦了眼泪。

他看到商怀川有些惊慌的神色，:“哭什么，哪儿不舒服？”

王眷知道自己哭了，因为眼泪从眼角滑入鬓角时凉凉的，痒痒的。

这不是重点。

他看着商怀川，是幻觉吗，这人连刀都不怕，居然会怕他的眼泪？

管他呢。

王眷翻身背对他，哭得更伤心。

他并不是很软弱的人，过去二十几年只哭过几次，比如母亲去世，再比如工地干活时被砖头砸了脚。

很奇怪的，现在居然这么脆弱。

王眷哭成一只蜷缩起来的虾，被商怀川翻过来变成一只仰壳的乌龟，被没完没了的问到底怎么了时，泪眼朦胧的说:“所有人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我又不是宠物，每天连门都不能出。”

“随便吧，你可以把我关到死！”

“囚犯就囚犯，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反正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罪犯，喜欢囚禁别人的罪犯……”

王眷说了很多话，想到什么说什么，大觉痛快，哭累了，眼睛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商怀川看着睡着了自动蜷缩成虾状的王眷，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角，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是囚犯。

如果王眷愿意，踩在他头上都可以。

但王眷大概一点都不稀罕。

这个比他小五岁的青年，历经坎坷却仍旧心性纯良人品贵重，见识过顶级的富贵却还甘于清贫，让人怎么放得下。

商怀川很不愿意王眷被别人看到。

只是出去半年就招了杭家兄弟，如果不是他找的快，还不知要招惹多少人。

好像一撒手就再不能得到。

只是哭起来的王眷，真的很可怜。

商怀川不想让王眷这么可怜，为此，他愿意做出一些让步。

王眷醒过来是傍晚。

他感觉两只眼睛像被蜜蜂蛰了一样，酸涩酸涩的，不太能睁开。

商怀川问他:“饿不饿？”

王眷没说话。

他确实饿了，但眼睛肯定很难看，怎么好意思下楼。

还没想到办法解决饿和不想下楼的冲突，王眷听商怀川说:“我让人把晚饭端上来，多少吃一点？”

王眷没说话。

商怀川说:“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