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兮粲然一笑,“当然可以。”
夜阑深宵,冷风微寒,万籁俱寂。月牙高高悬挂在树梢,似是随云流动,忽明忽暗。
一人借着月色翻墙而进,待安全落地后他才开口道:“还好大理寺临时有案子,不然我还真逃不出来。”说罢他还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日渚清在微云楼见到的三个少年其中之一——苍梧云。
望棠梨看清来人面容惊呼道:“苍少卿?看来她们要碰上了。”
“嗯。”
苍梧云静悄悄推开房门,下一刻脖颈处感觉一阵冰凉。
“这有人?!”苍梧云惊呼道。
下一刻屋内一片亮堂,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渚清手持长剑,一脸怒容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怒道:“小贼!”
“姑娘等等!”被称为小贼的苍梧云连忙喊道,同时仔细打量着对方,开口道:“我认得你。”
渚清也认出了他,她望着苍梧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道:“你是,苍梧云?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说罢她将剑放下。
他虽和苍梧浓是孪生兄弟,但渚清还是一眼便能看出。因为两人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仅一眼便知其身份。
苍梧云眉头一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反问道:“这是我买的院子我为什么不能在。”
“那位赋公子没有告诉你,他为赔罪已经将这里暂让我住一事吗?”渚清冷笑一声,将事情原委说出。
“那家伙!”苍梧云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暗自咒骂那个不负责任的赋相行。
苍梧云稍作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姑娘既已住在主卧,在下也不多再为难。在下记得这还有客房,在下今日便先歇息于那,绝不打扰姑娘。”
渚清听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话语,不由打个冷颤。
不只是她,就连枕秋风也不由一颤,他不太敢信这张口便是姑娘和在下的人竟是苍梧云,这语气做派,与那人真实的性情相差甚远简直判若两人。
渚清连忙点头应下,并开口道:“这不是你买的院子吗,你想在哪住就在哪住。”
闻言苍梧云原形毕露,他狡黠一笑,“那我若是住你这呢?”
渚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别得寸进尺!”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
苍梧云并不在乎,笑嘻嘻地靠近渚清问道:“对了,只听过你弹琵琶,还未请教姑娘名讳。”
渚清语气冷淡地回答道:“渚清。”
“渚清沙白鸟飞回,好名字。”苍梧云赞叹道。
渚清淡淡的回应道:“噢。”
东曦既驾,晨曦微洒大地。苍梧云刚穿戴整齐走出来,便看到渚清正抱着琵琶要出门,他略带惊讶地问道:“怎么醒得这么早。”
渚清平静的回答道:“今日还要去微云楼弹琵琶。”
苍梧云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难道不知道微云楼是做什么的吗?”
渚清疑惑道:“不就是寻常酒楼吗?”
苍梧云面色难看,开口道:“那是有名的花楼。”
这下面色难看的人成渚清了,她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顶着一张黑脸蹙着眉。
枕秋风和望棠梨闻言也有些尴尬,他们就这么看着渚清左挑右选最后竟误打误撞选了个人流量最多,且无心正常听曲的花楼。
渚清咬牙,“我今天去问问可不可以退钱,我不租了。”
“那里靠近城郊,听我弟弟说,近些时日城郊外有女子失踪,你小心些。”苍梧云关切地嘱咐道。
“不劳你挂心。”渚清的回答简短。
“早点回来哦。”
渚清听到这话,在心中暗自嘀咕道,真是啰嗦……
只是她的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或厌烦的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苍梧云看着她的背影离去,脸上的笑意更盛,一字一顿道:“衡渚清,我们来日方长。”
他的话语落下,望棠梨惊得直接拉住枕秋风的手臂摇晃并急切说道:“师兄,少卿现在怎么就知道渚姐姐姓衡,还是魔族之人了!”
枕秋风也不解,他眉头微蹙,“我也不确定。不过若说仙溪真有人能看破渚清姑娘真实身份,那人必然会是西轻王。”
渚清来到微云楼便立即去寻楼主,好话说尽,只求将租金退还。
那楼主起初还不肯,渚清只得软磨硬泡,再三恳求,对方这才松了口。但却只肯按半月结算,退她半数银钱。
渚清捏着那几枚零碎银子,心中又气又觉得可笑。
气的笑的皆是自己的愚蠢,能够找一个花楼在里面弹奏。
而且还平白亏了半月租金,这让她如何甘心?
既如此,倒不如将这剩下光阴用得实在。
她抬眼望向那喧嚣热闹的花楼,不由叹了口气。
满座皆是寻欢作乐的客官,调笑之声此起彼伏,目光多落在楼内那美艳女子身上,鲜少有人真正静下心来听一曲琵琶。
渚清将琵琶抱稳,“既已算我半月租期,那我便在此弹够半月。”
顿了顿,她低声对自己道,“迟早有一天要封了这烟花之地。”眼底渐渐凝起几分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