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云唤道:“小妹。”
苍梧湘本来满心欢喜地跑过去迎接他,但当她听到这个称呼时一下子愣住,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模糊视线,泪眼婆娑的看着他道:“你不是我二哥哥,你是——”
苍梧浓只会唤她湘儿,而不是小妹。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苍梧云打断,他道:“小妹,我是苍梧云。”
苍梧湘激动地反驳道:“不对,不对,那尸体上明明有那酡红色并蒂莲胎记。”
“我和他换了身体。”说着苍梧云将手臂上桃红色并蒂莲胎记露出。
说巧也巧,他和苍梧浓最大区别除去性格外,便是那并蒂莲胎记。
苍梧云是酡红,而且苍梧浓是桃红。
苍梧湘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她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她一下瘫坐在地,仿佛无法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苍梧云并未多待便被苍山远唤走,苍梧云模仿着苍梧浓平日里的样子,毕恭毕敬地向苍山远行礼唤道:“父亲。”
苍山远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浓儿,我给你的符纸可还在。”
苍梧云心下一惊,他没有想到那符纸,竟是他敬重父亲给予的,下意识问道:“父亲,那符纸有何用?”
苍山远难以置信地指着苍梧云,声音颤抖地说道:“不对,你不是浓儿。你,你是云儿。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瞪大眼睛追问道:“那符纸,是不是你用了那符纸?!是你杀了浓儿,你杀了你的亲弟弟?!”
“不是我,他是自杀。”苍梧云的眸中情绪复杂。
有悲伤,也有困惑。
苍山远满不可置信,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会?”
“那符纸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默半晌,苍山远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影灵吗?当年你娘怀的是双生子不假,可只存活了你一个。”
停顿片刻,苍山远停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最终他还是下定决心,又道:“浓儿是你的影,总的来说他是因你而生。符纸是我给的不假,它的功能也确实是交换身体。可一旦使用,只能存活一人,若存活之人是他,那么下辈子他便可转世成真正的人。若不是,那么他生生世世皆为影。
但我想让他活。”
最后一句话仿佛一记锤子,深深的震慑着苍梧云的心。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手指攥成拳头,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明明我也是你的儿子!”
“因为你的无能。”苍山远的眉宇间满是厌恶,他冷漠地看着苍梧云,淡漠的吐出这句话来。
闻言苍梧云一下子愣住了,他的眼神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他嘴唇微颤,气息有些不稳,一字一顿问道:“可当年明明是你说我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进大理寺。”
“可我也没想到你会同赋家那小子一起,沉迷于赌博,逛花楼这种不入流的事情。”苍山远咬着牙,低低的挤出这句话来。
苍梧云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泪流满面,浑身抖的厉害。
他声音哽咽,开口问道:“父亲,难道在你眼中,我就真的如此不堪吗?”
苍山远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可那些都是你所做过之事。”
苍梧云抹去眼泪,深吸好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既然我如今用的是他的身体,那么无论对外对内我都是那苍家二公子。”
从苍山远那离开后,苍梧云便全权接手了少女失踪案。晚间待他整理完相关信息,并看过卷宗后,决定去找渚清。
“我有话同你讲。”
小院内,两人同时开口道。
最终还是苍梧云率先开口说道:“那日,谢谢你。”
渚清摇头,轻声回答道:“无事。关于兰兮的事我当时的行为有些过激了,我也该同你道歉。”
“是我的话太直接了,可即使没有你她也活不过晚春,这是她的命数。符纸的事我已经弄明白了,是父亲给的。”
渚清闻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听苍梧云接着道:“渚清,我还是爱听你弹琵琶。只有在你这我才能心安。”
说罢他坐到院内的石椅上,渚清紧随其后。
“苍梧……”渚清想问他爱听的仅仅是自己琵琶曲吗。可却在关键时她却顿住了,一切仿佛都不重要。
晚风徐徐,吹拂着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落在渚清的头顶。
苍梧云伸出手,轻柔地将她头上的落花拂去,然后开口道:“清清,我们来日方长。”
山光西落,池月上。荷送清香,竹送响。听得画眉轻啼声,丝丝入扣,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