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夜色深沉,月上树梢。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满地枯黄,簌簌轻响在寂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枕秋风正斜倚在苍劲树干阖目似在小憩,但月初钻心之痛还在无休止地折磨着他,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地。
乔北木望着他强忍剧痛的模样,心头一紧,终是轻声开口道:“大师兄,明日我送你回宗门。你这伤拖不得,我带你找十四师妹诊治。”
枕秋风未睁眼,回道:“不必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微弱。
乔北木放缓语气,带了几分恳求道:“我也很久没见十四师妹,还给她们带了礼物,大师兄连这小事也不能答应吗?”
枕秋风沉默片刻,终是松口,又道:“八师弟,明日你也随我回颐山看看。”
昝箴言声音低沉,回道:“不了,我留在冀州最好,如今鬼族还处于封印,我这身份贸然现身,只会惹来慌乱。我虽非正统,但若是被强者察觉,定是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乔北木颔首,“那你在此等我,我很快便会回来。”
“好。”
颐山山脚,冷风袭来。
乔北木已经换了副模样,原本白皙的小脸变成小麦色,声线也粗砺几分。
他抬手一招,宗门令牌破开光罩,两人踏入山门。
一路之上,弟子纷纷驻足行礼。一些入宗较早的弟子认出乔北木来,消息如风吹蒲公英般,转瞬传遍整座颐山。
待到玉兰居时,保护罩外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皆想一睹这位神秘二师兄的真容。
乔北木停止脚,声线沉稳,“诸位师弟师妹,人既见到,便各自散去吧。大师兄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詹顾遗面容冷峻,上前一步开口道:“各位还请速速散去,一会儿若是惹的雪团暴怒伤人,戒律堂也护不住你们。”
众人一哄而散,只余几位亲传。
几人进入玉兰居内,乔北木将枕秋风安置在床上,便去药堂寻年栩。
詹顾遗立在床边,抿唇不语。
枕秋风感觉到这炽热的目光,忍不住开口道:“师弟想对我说些什么?”
詹顾遗道:“不要在为宗门这般拼命了。”
枕秋风一愣,不知回些什么。
恰巧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望棠梨与雪团匆匆而来。雪团立刻扑入枕秋风怀中,颈间铃铛发出轻响,它语气委屈道:“凌凌,昨日你不在,我好想你。”
枕秋风摸着它那光滑的鳞片,语气温和,“我也很想我们雪团,下次月初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乔木北带着年栩也在这时赶来,望棠梨看着这位陌生男子,忍不住问道:“师兄,这位是?”
“是你二师兄。”
乔北木朝她温和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灵光流转的灵兽蛋,道:“小师妹,初次见面,没带什么东西。正巧前段时日偶然得到一枚青鸾蛋,将其交由你十三师姐孵化便可,不到一旬便可破壳。”
望棠梨双手接过,笑道:“多谢师兄。”
话音刚落,年栩便俏皮的朝乔北木伸手道:“二师兄,有给我的礼物吗?”
“自然带了,”乔北木取出一袭流光轻软的天丝云锦衣裙,“这可是十三师妹你最喜欢的材质。”
“多谢二师兄!”
年栩接过后便不再多言,立刻坐到枕秋风床沿,指尖凝起淡绿色疗愈灵气,小心翼翼覆上他手腕。
年栩手一顿,竟滑落下去。她连忙重新搭上,心头却是不由一惊。
她抬眸,观察着枕秋风的眼眸。后者似有所察,朝她微微颔首。
尉啼深朝乔北木凑上来,一脸期待问道:“二师兄,我呢?我呢?”
“给你带的是画符所用云纹玄纸,灵辰砂。”
尉啼深笑着接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些对他而言可都是宝贝。
“我还给十师弟带了静心凝神香。师弟执掌戒律堂,劳神耗心,这香可静心。”
“多谢二师兄。”詹顾遗接过,仍旧站得笔直,神色清冷。
乔北木又看向耿巩,道:“对了,四师弟,我知晓你常外出做任务,这护腕略能防身,是我一点心意,不必推辞。”
耿巩接过朝她颔首。
众人将礼物一一收下,气氛温和。
乔北木忽然想起,看向年栩问道:“十四师妹,你十三师姐怎么没来?”
“颜师姐还在御兽院照顾灵兽,”年栩一边为枕秋风疗伤,一边轻声回道:“不知为何,最近生病的灵兽愈发的多。御兽院中的师弟师妹都已不从心,师姐便一直守着没过来。”
乔北木颔首,取出一本古朴的书籍放到桌案,道:“好,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奇珍异兽图册,若是十四师妹你见到她麻烦帮忙转交。”
说罢,乔北木低头看向窝在枕秋风怀里的小雪团,笑道:“雪团,我也给你带了好东西。”
雪团立刻昂起脑袋,好奇问道:“什么?”
“小灵果。”一串晶莹剔透的小灵果出现在她手中,果香清甜。
雪团眼睛一亮,朝她飞去,叼过果子便重新蜷在枕秋风怀里小口啃食。
望棠梨站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目光几乎一刻不离枕秋风。
看着他那苍白的面色她不由攥紧衣袖,那双眸子虽已施法掩盖但望棠梨对他何其了解,早已将其看破。
枕秋风似有所觉,朝她方向看来。
一道清淡内敛的气息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袭来,压得屋内气息一滞。
众人神色一正,纷纷转身行礼。
来人正是玄攸子。
众人齐声道:“弟子见过师尊。”
玄攸子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枕秋风身上,神情平淡无波,既无过多关切,也无责备,只是淡淡开口道:“秋风,伤势如何?”
枕秋风微微撑起身,行礼道:“劳师尊挂心,有十四师妹诊治,已无大碍。”
玄攸子“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又接着道:“秋风,你此番下山并无缘由,这伤因何所而致?怎么还带着些许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