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北木心中一沉,上前一步行礼道:“师尊,此事是弟子之错,弟子无意踏入危阴桥多亏大师兄搭救,弟子才得以平安归来。”
玄攸子轻笑一声,道:“危阴桥?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他收敛笑意,接着道:“既然如此那秋风你静心休养即可,不必劳烦太多弟子围守。人多气杂,反而不利于静养。”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微微一顿。
这话听似关切,实则分明是在暗示。
枕秋风心中冷笑。
乔北木开口道:“大师兄受伤因弟子而起,弟子想在此照顾。”
玄攸子目光落在乔北木身上,淡淡回道:“不必,你常年在外,既已归来,稍作停留便继续去吧。秋风这里有雪团和你小师妹照顾,不必担心。”
乔北木不敢多言,躬身道:“师尊教诲,弟子谨记。弟子片刻便离去,下山除魔不敢懈怠。”
玄攸子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在望棠梨时稍顿,并未多说,只一挥袖 “都散去吧,棠梨回头来闭关处找我。”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缓缓消失
一时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詹顾遗等人对视一眼,都识趣地不再多留,纷纷告退:“大师兄安心休养,我等先行告退。”
片刻之间,便只剩下枕秋风,望棠梨,小雪团,还有准备离去的乔北木与年栩。
年栩收了疗愈灵气,轻声道:“大师兄,我明日我再来为你治疗。师兄还请不要拒绝,你后背伤口带鬼气,寻常草药无用的。”
枕秋风微微颔首:“那便有劳十四师妹。”
“无碍的。”
乔北木心中暗叹一声,紧接着道:“大师兄,我也离去了,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枕秋风声音平静温和道:“一路保重。”
望棠梨也轻声道:“二师兄,一路平安。”
玉兰居内重归寂静。
但望棠梨并没有走,她找了个小凳,就安安静静坐在上面,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
枕秋风开口道:“你也回去休息吧,雪团昨日离不开人,你辛苦了。”
望棠梨:“雪团昨日离不开人,那你呢?”
枕秋风蹙眉疑惑不解。
只听望棠梨接着道:“师兄你如今有伤在身,身边自然也该离不开人。”
枕秋风摆手,“无碍。你不还要去师尊那里吗,去吧。我正好有些事情同雪团讲。”
望棠梨情绪低落,瞬间蔫了下去,“好,那师兄我一会儿再来看你。如今你有伤在身,先前答应的酒自然也不能兑现。师兄待你伤势养好,我再拿给你喝吧。”
枕秋风颔首,“好。”
待望棠梨走后,雪团开口问道:“怎么了凌凌?”
枕秋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手布下隔音阵法,这才放心答道:“雪团,我用禁咒了。”
雪团惊呼一声,直接变成一个两三岁娃娃模样,趴坐到枕秋风身上,“什么?!凌凌那你现在如何?”
枕秋风:“大概是因为没有使出来,反噬不大,只是眼睛看不到了。”
“凌凌那你是不是看不到我了……”雪团往前爬了几步,坐直身子,用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他的手,往自己头上放去。
枕秋风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着用着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没事的,现在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你的位置,找到你,一切都和以前是一样的呀。”
雪团摇头,瞬间大哭起来,“不一样,不一样……看不到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凌凌你之前就已经丧失了味觉和嗅觉,现在又没有了视觉,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哭的撕心裂肺,枕秋风听的心痛不已,将其抱入怀中,温声哄道:“好了,不哭,不哭。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我能接受的。”
“我不能!我想要健康的凌凌,我想要凌凌陪我吃灵果,陪我闻花香,看着我长大变厉害……
凌凌,龙不是都很厉害吗?为什么我却只能控制四季变化,为什么我即使能够化形却也不能保护你……”
雪团挣开了枕秋风的怀抱,低着头,泪水打湿衣衫。
枕秋风伸出手想要去抓些什么,最后却是一空,他将其收回,轻叹口气道:“雪团,你还小,一切要慢慢来。”
雪团反驳道:“我已经不小了!”
枕秋风:“出生不到百年的小龙都还是幼生期,何况你还不到十年呢,是个龙宝宝。”
雪团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的往下流,他哽咽道:“可是,我不想做龙宝宝。凌凌,我想保护你。我讨厌玄攸子,都是因为他你才会这么痛苦,我讨厌他,但是你又说过不可以这样……”
枕秋风耐心安慰道:“讨厌与喜欢都是你的自由,你看你今天就很棒了,既然讨厌不去理会就好。”
雪团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道:“凌凌,我们走吧。我只想要和你一起,我们离开玄攸子,离开颐山,去哪都行。”
枕秋风一怔,脸上笑容消散,变得严肃。他摇头,握紧拳道:“还有两次。我还有两次为宗门效力的机会。”
闻言雪团不由有些愠怒,但更多的却是委屈,“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为宗门效力?”
枕秋风并为多言,只是淡淡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凌凌,你只想着为宗门效力,那我和棠梨花呢?”
棠梨花?
枕秋风听的一头雾水,但又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雪团擦去泪,接着道:“你与她相识却不能相认,于我却也一直食言。你明明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但却想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于这个深渊。只要宗门或天下苍生有难,凌凌你绝会毫不犹豫的用掉那最后两次机会对不对。”
“对。”
见他如此,雪团越发的委屈,用额头轻蹭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凌凌那我和棠梨花也算宗门之人,也算天下苍生,就算是为了我们不要再用禁咒了,好不好?”
枕秋风脸上浮现出愧疚,却未开口,只是将雪团抱入怀中。
雪团得到了答案,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枕秋风感受着雪团身体的颤抖,伸出手轻轻的安抚着。心口却仿佛被堵住般,有些难以呼吸。他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沿着鼻梁两侧缓缓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