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银杏黄落满地,原本三棵尚青绿的银杏如今仅剩一棵还在苦苦挣扎,不愿染上半分金灿。
玄攸子便站在其下静等着,听到脚步声,他未回头,开口道:“棠梨,你瞧见了吧。”
望棠梨小跑到他后侧后停止脚问道:“怎么了师尊,瞧见什么了?”
玄攸子示意望棠梨看向面前银杏,开口道:“你看这棵银杏是不是最为特殊?”
望棠梨甚至不用细细打量,仅一抬眼便看出异样,就同那万绿一抹红般显眼。她颔首,回答道:“确实,这个季节应该早已枯黄才是。”
“不合群的本该被铲除,但它不一样。快了,再等等,仅需一夜,便可满树金黄。”顿了顿,玄攸子接着道:“棠梨,这些时日你在你大师兄那学到多少?”
望棠梨思索半晌,才道:“师兄教我很多,还给我三百年的圣果。如今我的修为已经快迈入结丹期了,而且《碧云七式》我也已经学会一招。”
玄攸子转身看向她,轻声道:“很好,这个修炼速度都快赶上你大师兄了。”
望棠梨反驳道:“师兄的修炼速度才快呢,不过而立便已经突破元婴。”
语毕一阵秋风拂过,银杏叶落。
玄攸子闻言轻笑一声,径自说道:“比起你娘来差远了。”
“师尊认识我娘?”望棠梨惊呼一声。
玄攸子收敛笑意,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严肃,他道:“棠梨,听为师句劝。师兄妹便只能是师兄妹,要朝前看。待宗门大比后,你便回到我身边来,由我亲自教导。”
望棠梨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迟疑道:“可是师尊,我并非是亲传,如此是否不合规矩?”
“这有何难。”话音落下,玄攸子一挥手,原本系于望棠梨腰间的令牌微微上扬。那黑色刻字,变的金黄后又重新落回腰间。
望棠梨望着腰间的那枚令牌,如鲠在喉。
那抹金,像是某种界限。使她离枕秋风近了些,却也远了。
玄攸子的目光却始终稳稳地落在望棠梨脸上,没有半分移开。直到她微微低下头,轻声应道:“好,师尊,我明白了。”
闻言玄攸子才满意的笑笑。
风声萧萧,凉意不断。
“秋风哥哥,我娘说你在危阴桥受伤了,怎么样如何了?你怎么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清脆的声音从玉兰居外传来,边双郗三人越过保护罩后直奔枕秋风而去。
枕秋风已下榻,身着月白狐裘立于院外,夕阳残红映于他身,倒是为其增添几分血色。他道:“已经无碍,当日还未多谢伯母救命之恩。”
那日之事,边双郗已然知晓。她怒道:“鬼族他们也太不消停了,每隔几年便开始尝试突破封印。仙魔两族也不管管,仅靠山神已经快镇不住了。”
凌云郅微微上前一步,声音裹着几分凝重,轻声询问道:“仙君当日遇到的可是位看着二十岁左右的白衣少年?”
枕秋风缓缓颔首道:“对,他似乎是来自自渡门的言少钱言公子。”
“果然!”闻言凌云郅与边双郗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了然与担忧。
枕秋风问道:“出了何事?莫非这言公子身上还有别的隐情?”
凌云郅神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道:“那少年,便是之前说过在昭山被鬼君附身的那位。”
枕秋风望向边双郗疑惑道:“当日我便有所怀疑,这是附身时间这般长久,可还有办法恢复?”
边双郗轻轻摇头,“我娘当时并未留意,不知是什么情况,但只怕是希望渺茫。”
闻言枕秋风沉默不语。
有余闲见三人正在交谈,未做打扰,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慢悠悠地朝屋内而去。
屋门虚掩未关,戚惨凄紧随其后,缓步跟了上来。
雪团看着缓步走来有余闲,猛的从榻上坐起,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它道:“白色老虎你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领地吗?进院就算了,怎么还未经允许进入屋内呢?”
有余闲甩了甩毛茸茸的长尾,轻蔑的瞥他一眼,语气平淡道:“与你无关。”
语毕便化作猫形,轻盈一跃落上床榻,蜷成毛茸茸的一团,闭眼小憩。
雪团气得脸颊通红,伸手便想将它推下床,指尖却只触到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根本碰不到对方分毫。
戚惨凄见此从门外冒出头,快步走进,手中拿着拨浪鼓,慢悠悠晃响,柔声哄着床榻上的气娃娃道:“雪团,别气了,要不要拨浪鼓啊?”
雪团抬手一把推开他的手,双臂环胸,闷闷哼了一声道:“不要,我只玩凌凌给的东西。”
戚惨凄却不肯作罢,轻轻晃动手上的鼓,笑道:“你仔细看看这个像不像你脖子上系的小铃铛……”
院内。
边双郗眨了眨眼,开口问道:“对了,秋风哥哥,棠梨姐姐呢?”
枕秋风收回心绪,脸上的凝重淡了几分,语气平和道:“师尊召见。”
“噢噢,这样啊。”边双郗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即拉了拉凌云郅的衣袖,笑道:“既然来颐山看过秋风哥哥,便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们走了。”
枕秋风温声挽留道:“不在这歇歇脚?”
边双郗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雀跃道:“不了不了,我们打算去远岫转转。”
枕秋风闻言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怎么突然想到去妖族了?”
边双郗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有些好奇他们皇长孙的本体是什么样子。”
屋内拨浪鼓声停顿一下,又恢复正常。
也是,谁不好奇三尾凤是何模样。
枕秋风沉吟片刻,望向屋内语气认真道:“过段时间我陪你们一起吧。戚公子之前的话说的对,雪团本就算是妖族圣灵,也该回到故土瞧瞧。”
屋内,戚惨凄将拨浪鼓放到雪团身旁,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朝外走去,朝枕秋风拱手道:“仙君明义。”
边双郗眼睛一亮,随即说道:“那再好不过。那秋风哥哥,我们这几日先在豫州转转,等你伤势恢复好后我们便出发吧。”
枕秋风颔首:“好。”
天暗沉下来,檐角灯笼亮起。
一日光阴又这般去了。
翌日,玉兰居,窗外小雪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