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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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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严氏四墨,全部现世。

文徵明兰亭已追回,另外三幅,尽数汇聚警方手中。

秦箐将册页放在桌上,看向严砚臣:

“凶手要的就是它。只要册页出现,他一定会来。”

“可……他连警方保护都能突破,我在这里,不是等死吗?”严砚臣声音颤抖。

“他不是神。”秦箐淡淡开口,“前两次,他利用信息差、监控漏洞、熟人接近。

这里是刑侦支队,没有内线,没有盲区,没有机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铤而走险。”

她布置全套方案:

- 安全屋内布置伪装现场,假册页故意放在显眼处

- 外墙、楼道、电梯、出入口全部布控

- 便衣民警伪装成保洁、维修人员

- 技术组全程监控电磁信号,防止干扰器入侵

- 自己亲自坐镇隔壁房间,指挥全局

一张天罗地网,静静张开。

午夜二十三点,整栋大楼安静异常。

监控画面一切正常。

信号无波动。

楼道无人走动。

所有人都以为,凶手或许会放弃,或许会另寻时机。

只有秦箐,一直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她在等一个破绽。

等一个习惯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露出影子。

零点三十二分。

安全屋楼层消防通道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贴着墙壁移动,身形瘦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戴着鸭舌帽与口罩,手上戴着黑色手套,袖口露出一串乌木手串。

四十三码鞋踩在地面,几乎无声。

技术组立刻低声汇报:

“秦支,目标出现!没有触发任何电子警报,他是从外墙管道攀爬上来的!”

秦箐握紧对讲机:

“按预案行动,不要惊动,等他接触假册页再收网。”

黑影缓缓推开安全屋虚掩的门,屋内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他一眼看到桌上的“册页”,脚步微顿,随即快步上前。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册页的瞬间。

灯光骤亮。

房门被同时撞开。

数名民警持枪合围:

“警察!不许动!”

黑影没有惊慌,也没有反抗,缓缓转过身,摘下口罩与帽子。

一张苍老却平静的脸。

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左手食指,有一道明显旧疤。

不是周墨寒。

林建军看到此人面容,猛地一惊:

“是你?!”

秦箐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兰亭景区退休老安保,周守义,现年六十一岁。

周承礼的养子,周墨寒的叔父。

你才是真正的‘索魂人’。”

周守义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秦警官果然厉害。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你藏得确实好。”秦箐点头,“你在兰亭工作几十年,熟悉所有安防、地形、监控,知道马卫东是内鬼,知道严松年藏画,知道严秋白的行踪。

严承宇作案,你在暗中配合;

严承宇落网,你立刻接手。

你不是为钱,你是为周家守了一辈子画,守了一辈子仇。”

周守义望向桌上的假册页,眼神复杂:

“我养父周承礼,当年只是奉命保管文物,并非贪墨。时局混乱,他为了保住这批画,一生颠沛流离。

严家后人不懂珍惜,把画弄丢、卖掉、甚至用来交易,我只是替先人,把属于周家守护的东西,拿回来。”

“拿回来?”秦箐冷笑,“杀人夺命,也叫拿回来?

马卫东、严松年、严秋白,三条人命,你一句话就抹掉?”

“他们挡路了。”周守义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画归位,魂归位,这是规矩。”

“规矩?”

秦箐一字一句,

“在这个时代,规矩是法律。

你守了一辈子旧时代的债,最后,只能用新时代的刑来还。”

陈默上前,当场扣押那串乌木手串,比对死者指甲缝纤维,完全一致。

鞋印、笔迹、工具痕迹,全部对上。

周守义被捕。

影子执行人落网。

但秦箐没有放松。

“周墨寒在哪?”

周守义闭口不言。

周守义拒不交代周墨寒下落。

审讯持续到凌晨,依旧毫无进展。

秦箐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让人调出周墨寒近半年所有行程、航班、酒店、拍卖记录。

清晨五时,一条关键信息浮出水面。

周墨寒在上海,预订了六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某私人会所密室拍卖会席位。

拍品标注:“浙东佚名山水人物册页,民国旧藏”。

不用想也知道——

他要在私人黑市,把集齐的严氏四墨相关信息,一次性高价出手。

秦箐当即决定:

“林建军留守绍兴,深挖周守义背后是否还有同伙,彻查严家与周家数十年所有关联人员。

我带人去上海,抓捕周墨寒,截下所有秘藏。”

清晨六时,高铁奔赴上海。

八点五十分,秦箐与上海刑侦支队汇合,联合文物局、网安部门,全面布控该私人会所。

这场拍卖会不对外公开,只邀请隐秘藏家,现场无监控,无记录,现金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典型黑市玩法。

九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商务车驶入会所停车场。

一名身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老者下车,在保镖陪同下步入会所。

正是周墨寒。

秦箐隐藏在对面楼宇,盯着监控画面:

“等他拿出拍品,立刻行动。”

十点整,拍卖会开始。

主持人简单开场后,直接拿出压轴拍品——一只檀木盒。

周墨寒起身,亲手打开盒子。

里面并非完整古画,而是四枚精致的仿古文镇纸,每一枚刻着一幅小画,正是严氏四墨的微缩图案。

真正的古画,他根本没带在身上。

他要卖的不是画,是**“严氏四墨完整下落”**。

谁拍下这组镇纸,谁就能拿到四幅真迹的藏匿地点。

会场瞬间竞价激烈。

就在此时,会所大门被猛地推开。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秦箐带队冲入,现场一片混乱。

保镖试图反抗,被当场控制。

周墨寒站在原地,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秦警官,你还是来了。”

“周墨寒,你涉嫌教唆杀人、盗窃文物、非法倒卖文物、组织黑市交易,多项重罪。”

秦箐上前,“交出严氏四墨藏匿地点,坦白从宽。”

周墨寒笑了笑:

“画不在我手里,也不在周守义手里。

它们在一个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秦箐不信。

她将周墨寒连夜押回绍兴,与周守义对质。

铁证面前,周墨寒终于松口。

“画不在地上,在地下。

严家旧宅,有一个民国时期修建的双层地窖,当年日军都没找到。”

当天下午十四点,警方带着周墨寒、周守义,重返严氏旧居。

院子中央,桂花树下。

周墨寒指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

“撬开它,下面就是入口。”

民警移开青石板,果然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石阶潮湿,布满青苔。

秦箐带头,手持勘查灯走入地窖。

第一层空间狭小,堆满破旧家具与杂物,并无异常。

周墨寒淡淡开口:

“推开西侧那口旧木柜,后面还有一层。”

民警移开木柜,墙壁上出现一道暗门。

推开暗门,一股浓郁的墨香与陈旧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层地窖,豁然开朗。

墙壁上挂着防潮油纸,地面整齐摆放着多个樟木箱。

打开箱子,所有人瞬间屏息。

里面正是:

- 完整无损的《右军观鹅图》

- 残存另一半的《会稽烟岚图》

- 全套《曲水流觞》册页

- 还有数十件明清书画、古籍、文房器物

整整一箱,都是民国时期被私吞的严家旧藏,以及当年转运未果的爱国文物。

其中一张泛黄信纸,是严砚秋亲笔所写:

“此批书画,暂存寒舍,待河山光复,悉数归还国家。”

七十年过去。

山河早已光复。

而这批文物,却在黑暗地窖中,被周家三代人私藏、争夺、杀戮,沾满鲜血。

周守义望着满窖旧物,忽然泪流满面。

“我守了一辈子,以为是在守周家的承诺,原来……我守的只是一场贪念。”

周墨寒面色灰败,一言不发。

至此,所有真相大白。

二〇二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严氏旧宅地窖文物全部清点完毕。

共计珍贵明清书画三十七件,古籍二十二册,文房珍玩十六件,其中一级文物三件,二级文物九件。

所有藏品,全部移交文物部门,最终将在兰亭博物馆设立专馆陈列。

严家与周家跨越七十年的恩怨,彻底了结。

周墨寒、周守义,涉嫌故意杀人、盗窃文物、倒卖文物、组织黑市交易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判决。

严承宇在看守所得知后续,沉默许久,只留下一句话:

“我父若在,不愿见血。”

当天傍晚,秦箐再次来到兰亭。

夕阳落在右军祠飞檐,金光洒满曲水。

文徵明《兰亭序》真迹静静陈列在玻璃展柜中,笔墨温润,风骨依旧。

林建军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秦支,这案子,彻底结了。

民国秘藏挖出来了,连环杀手抓到了,严家旧案翻透了,所有文物都回家了。”

秦箐望着眼前山水,轻声道:

“结了,也没结。

文物回家,只是第一步。

还有更多流失在外的古画、古籍、古佛、古玉,散在各地,藏在黑市,流往海外。”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

“越州的案子,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每一件不该漂泊的文物,都有归途;

让每一桩沉埋多年的冤案,都有真相;

让每一缕被黑暗遮蔽的墨香,都重见天光。”

晚风拂过竹林,带来墨香与草木气息。

《兰亭序》千年流转,历经战火、偷盗、造假、争夺,终究还是回到了它诞生的这片山水之间。

古画索魂的诅咒散去。

密室凶影被阳光驱散。

七十年恩怨,终以正义落笔,墨落归根。

下一案,已在远方悄然浮现——

浙东沿海某海岛渔村,接连出现渔民溺亡,尸体手中紧握海瓷碎片,海底沉船传说再起,水下盗墓集团蠢蠢欲动。

海魂、沉船、古瓷、水下凶案。

新的谜案,已在浪涛中,等待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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