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那你教我。”
“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手握着。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裴烬闭着眼睛,沈慕寒也闭着眼睛。空调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停车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想你了。”
“再说一遍。”
沈慕寒睁开眼,看着他。“我想你了。”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我也是。”
沈慕寒笑了。不是大笑,是那种“终于等到”的笑。他看着裴烬,裴烬看着他。两人在沙发上坐着,手握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
“裴烬。”
“嗯。”
“你今天说的‘我都在’,是真的?”
“真的。”
“那以后每天都要在。”
裴烬看着他。“每天?”
“每天。”
裴烬想了想。“看心情。”
沈慕寒笑了。裴烬也笑了。两人在沙发上笑着,手握着。窗外的天黑了,但他们的灯亮着。不是头顶的灯,是心里的灯。亮了就不会灭。因为他们在。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裴烬醒来的时候,沈慕寒已经在厨房了。锅里的水开了,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裴烬下了床,走到厨房门口。沈慕寒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案板上撒着面粉,擀面杖搁在旁边。馄饨皮已经擀好了,薄薄的,半透明的。旁边是一碗馅料,荠菜猪肉的,剁得很细。
“早。”沈慕寒回头。
“早。皮薄了?”
“薄了。你摸摸。”
裴烬走过去,拿起一张馄饨皮。薄得能透光,边缘光滑。他用手指摸了摸,滑的。
“不错。”
“你教的。”
“我还没教。”
沈慕寒看着他。“昨晚梦里教的。”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你做梦都在包馄饨?”
“嗯。梦见你说皮太厚。我就擀薄了。”
裴烬看着他。沈慕寒的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没睡好。但他嘴角翘着,看起来很精神。
“沈慕寒。”
“嗯。”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起来干嘛?”
“擀皮。”
裴烬没说话。他拿起一张馄饨皮,放在手心里。用勺子挖了一点馅,放在皮中间。对折,捏紧,两头一弯,粘住。一个馄饨,像元宝。沈慕寒看着他的手,动作很快,很熟练。
“你以前在后厨,一天包多少个?”
“不知道。几百个吧。”
“手疼吗?”
“疼。习惯了。”
沈慕寒伸出手,握住了裴烬的手。手指修长,但指节有旧茧,虎口有疤。他摸了摸那道疤,裴烬没有缩。
“现在不疼了。”裴烬说。
沈慕寒看着他。“以后也不会疼了。”
裴烬没说话。他抽回手,继续包馄饨。沈慕寒也包。两人站在灶台前,案板上的馄饨越来越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面粉上,落在他们的手上。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去公司吗?”
“去。下午有个会。”
“几点?”
“三点。”
“那中午回来吃饭?”
沈慕寒看着他。“你做饭?”
“嗯。”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裴烬想了想。“红烧肉。”
“好。”
两人包完了馄饨。沈慕寒烧水,裴烬调汤。水开了,馄饨下锅。锅里的水翻滚,馄饨浮起来,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馅。裴烬用漏勺捞出来,分在两碗里。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放在沈慕寒面前。沈慕寒坐下来,拿起勺子,吃了一个。皮薄,馅多,汤鲜。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比你昨天包的好吃?”
“好很多。”
裴烬的嘴角慢慢上扬。两人对坐,吃着馄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碗馄饨上。裴烬吃完了,沈慕寒也吃完了。裴烬收了碗筷,放进水槽。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裴烬。”
“嗯。”
“你今天不去拍戏?”
“下午去。上午陪你。”
沈慕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裴烬。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裴烬没有动,让水龙头的水冲过手指。
“沈慕寒。”
“嗯。”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你抱了很久了。”
“我知道。”
裴烬关掉水龙头,擦干手。他的手放在沈慕寒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拍了拍。
“够了。”
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沈慕寒的呼吸里有馄饨的味道,裴烬的有荠菜的。
“沈慕寒。”
“嗯。”
“你下午开完会,回来吃饭?”
“回来。”
“几点?”
“五点左右。”
“那我五点半做好。”
“好。”
两人走出厨房,换了衣服,出门。小赵站在门口,看到他们一起出来,没有惊讶。
“沈总。裴先生。”
“今天跟着吧。我送他去片场,然后去公司。”沈慕寒说。
小赵点头。三人走进电梯,门关上。裴烬按了一楼,沈慕寒站在他旁边。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开车小心。”
“好。”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三人走出单元楼,阳光照在脸上。暖的。裴烬眯了一下眼睛,看着远处的山。雾气散了,山是绿的,天是蓝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凉意,也有阳光的温度。
“走吧。送你。”沈慕寒说。
三人上了车。沈慕寒开车,裴烬坐副驾驶,小赵坐后面。车子驶出栖园,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裴烬脸上。他看着窗外,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
“裴烬。”
“嗯。”
“你今天拍什么戏?”
“哭戏。”
“又要哭?”
“嗯。”
“这次想谁?”
裴烬看着他。“想你。”
沈慕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想我什么?”
“想你晚上回来吃饭。”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车子到了片场,裴烬下车。沈慕寒摇下车窗。
“晚上见。”
“晚上见。”
沈慕寒开车走了。裴烬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他想起沈慕寒说“晚上见”的时候,语气不是“希望见”,是“一定见”。他会来。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他想了。想见,就来。裴烬也想了。想见,就等。等晚上,等他回来,等他说“我回来了”。不是“我到了”,是“我回来了”。回来,不是路过,不是顺便,是专门。专门为他回来。
裴烬走进片场,化妆间里,圆脸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笑了。“今天气色不错。”“嗯。”“嘴角翘了。”裴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确实翘着。他没有收。因为今天阳光好,因为沈慕寒晚上回来吃饭,因为他会做红烧肉。他做的。不是买的,不是外卖,是他亲手做的。裴烬不在乎好不好吃。他在乎的是,他们坐在一起,吃同一盘菜,喝同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