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睡不够。”
沈慕寒把车停在红灯前,转头看着他。“我想送你。”
裴烬看着他。沈慕寒的目光没有躲,他看着裴烬,像在说一件不需要商量的事。绿灯亮了,沈慕寒踩下油门。
“沈慕寒。”
“嗯。”
“你送我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晚上早点睡。”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车子到了片场,裴烬下车。沈慕寒摇下车窗。
“晚上我来接你。”
“好。”
“想吃什么?”
“红烧肉。”
“好。”
沈慕寒开车走了。裴烬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阳光照在他脸上,暖的。他想起沈慕寒说“晚上我来接你”的时候,语气不是“我来接你”,是“我会来接你”。他一定会来。不是因为承诺,是因为他想。想见,就来。
裴烬走进片场,化妆间里,圆脸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笑了。
“今天气色不错。”
“嗯。”
“嘴角翘了。”
裴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确实翘着。他没有收。因为今天阳光好,因为沈慕寒晚上来接他,因为他说了“好”。不是“随便你”,不是“看心情”,是“好”。他答应了,跟沈慕寒在一起。不是试试,不是也许,是确定。他确定了,不后悔。
晚上,沈慕寒来接他。车子停在片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洋桔梗。白色的,花瓣上还有水珠。
“你怎么又买花?”裴烬问。
“因为好看。”
裴烬接过花,抱在怀里。花的香味很淡,像青草。两人上了车,驶出片场。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的光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彩色的线条。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公司,想我了吗?”
“想了。”
“想什么?”
“想你晚上吃红烧肉的样子。”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吃红烧肉有什么样子?”
“眼睛会眯起来。嘴角会翘。吃得很慢,但会吃完。”
裴烬没说话。他想起沈慕寒说这些的时候,语气不是观察,是记忆。他记住了裴烬吃红烧肉的样子,记住了他眼睛眯起来,记住了他嘴角翘。他记住了所有事,因为他在意。
车子到了栖园,沈慕寒把车停好。两人下车,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到八楼,开门,进屋。裴烬开了灯,沈慕寒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裴烬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等着。”
裴烬开火,热油,下冰糖。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五花肉下锅,翻炒,上色。加料酒、酱油、姜片、八角。加水,没过肉块。盖锅盖,小火慢炖。沈慕寒站在门框边,看着裴烬的背影。他的肩膀很直,腰很窄,系围裙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裴烬。”
“嗯。”
“你以前做饭给谁吃?”
“自己。”
“现在呢?”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你。”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裴烬。下巴搁在他肩上,手臂环过他的腰。裴烬没有动,让锅里的红烧肉慢慢炖。
“沈慕寒。”
“嗯。”
“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你抱了很久了。”
“我知道。”
裴烬的手放在沈慕寒环在他腰间的手上,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拍了拍。“够了。”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裴烬转过身,看着他。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气息。沈慕寒的呼吸里有咖啡的味道,裴烬的有冰糖的甜味。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吻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轻?”
沈慕寒想了想。“因为怕你疼。”
“吻不疼。”
“第一次疼了。你嘴角破了。”
裴烬看着他。“那次不是吻。是咬。”
沈慕寒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呢?”
裴烬想了想。“这次是吻。”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裴烬的额头。
“裴烬。”
“嗯。”
“我们在一起了。”
“嗯。”
“你后悔吗?”
裴烬看着他。“不后悔。”
沈慕寒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是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没有擦,让它们流。裴烬看着他,没有帮他擦。因为他知道,沈慕寒不需要他擦。他需要他确认——确认不后悔,确认在一起,确认他是他的。裴烬确认了。不是用嘴,是用眼睛。他看着沈慕寒,眼眶也红了。
“沈慕寒。”
“嗯。”
“你哭什么?”
“你说‘不后悔’。”
“这句话值得哭?”
“嗯。等太久了。”
裴烬伸出手,擦掉了沈慕寒脸上的眼泪。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温的,湿的。他擦得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以后不让你等了。”裴烬说。
沈慕寒看着他。“你说过。”
“这次是真的。”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握住了裴烬的手。两人在厨房里站着,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响,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沈慕寒。”
“嗯。”
“肉好了。”
“嗯。”
裴烬转过身,揭开锅盖。蒸汽往上冒,模糊了他的脸。他用筷子戳了一下肉,软烂了。关火,装盘。撒上葱花,端到桌上。沈慕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皮晶莹剔透,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好吃。”
“真的?”
“真的。”
裴烬也夹了一块。好吃,但不是最好。沈慕寒说好吃,是因为他做的。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裴烬知道,但他没有拆穿。因为他也一样。沈慕寒做的馄饨,皮厚了,他说好吃。不是因为他做得好,是因为他做了。他们都在吃对方做的东西,都说好吃。不是骗,是在意。在意对方的心意,比味道重要。
两人对坐,吃着红烧肉。阳光没了,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餐桌上,落在红烧肉上。裴烬吃完了,沈慕寒也吃完了。裴烬收了碗筷,放进水槽。沈慕寒站在他身后,靠着厨房的门框。
“裴烬。”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馄饨。”
“好。”
“皮再薄一点。”
“好。”
裴烬转过身,看着他。沈慕寒的嘴角翘着,眼睛亮着。他看着裴烬,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沈慕寒。”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敲门吗?”
“敲。”
“进来吗?”
“你让我进我就进。”
裴烬看着他。“进来。”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