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吗?”沈慕寒问。
“不吃。”
“我吃。”
“你吃吧。”
沈慕寒拆开薯片,拿出一片,递到裴烬嘴边。裴烬看着那片薯片,金黄色的,边缘有点焦。他张嘴,吃了。脆的,咸的,有点油。
“好吃吗?”沈慕寒问。
“一般。”
沈慕寒也吃了一片。“我觉得好吃。”
“因为你饿了。”
“也许。”
两人站在厨房里,吃着薯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他们身上。沈慕寒又递了一片给裴烬,裴烬吃了。又递了一片,又吃了。
“你不是说一般吗?”沈慕寒问。
“一般也可以吃。”
沈慕寒笑了。裴烬也笑了。两人站在厨房里,吃着薯片,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沈慕寒。”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慢慢来’。”
“嗯。”
“你等得了吗?”
沈慕寒看着他。“等得了。一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沈慕寒的眼睛,深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很亮。那双眼睛里有耐心,有等待,有“我不急”。裴烬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准备不好。永远怕被人知道,怕被人议论,怕影响事业。但他不想让沈慕寒等一辈子。
“沈慕寒。”
“嗯。”
“下次有人问,我自己说。”
沈慕寒的手指在薯片袋上停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是我男朋友。”
沈慕寒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把薯片袋放在台上,伸出手,把裴烬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裴烬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沈慕寒。”
“嗯。”
“你哭什么?”
“没哭。”
“你在抖。”
“那是冷。”
裴烬没说话。他知道沈慕寒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滴在他肩上,洇开一小片。他没有拆穿,让他哭。因为沈慕寒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不是“男朋友”,是“我自己说”。他等裴烬主动,等他自己站出来,等他不怕。裴烬怕,但他愿意试试。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沈慕寒等太久了。
两人抱了很久。久到薯片软了,久到阳光从灶台移到了地板上。沈慕寒松开手,退了一步。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裴烬看着他,没有帮他擦眼泪。
“沈慕寒。”
“嗯。”
“你眼睛红了。”
“阳光刺的。”
“厨房没有阳光。”
沈慕寒没说话。裴烬伸出手,擦掉了沈慕寒脸上的眼泪。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温的,湿的。
“以后不让你等了。”裴烬说。
沈慕寒看着他。“你说过。”
“这次是真的。”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握住了裴烬的手。两人在厨房里站着,手握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
“沈慕寒。”
“嗯。”
“今天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
“你做。”
“好。”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他松开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裴烬也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电视没开,房间里很安静。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超市,为什么一直拿薯片?”
“因为想吃。”
“你以前不吃。”
“以前一个人,不想吃。现在两个人,想吃。”
裴烬看着他。“为什么两个人就想吃?”
“因为可以分你一半。”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干净的。他想起沈慕寒说“分你一半”的时候,语气不是“给你”,是“一起”。一起吃薯片,一起做饭,一起逛超市。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他等了很久,等到两个人。不想再一个人了。
“沈慕寒。”
“嗯。”
“你以后想吃什么,就拿。不用藏。”
沈慕寒看着他。“你不说垃圾食品了?”
“说。但你可以拿。”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窗外的阳光慢慢变暗。天快黑了,城市的灯火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照进窗户,落在地板上,一片一片的。
“沈慕寒。”
“嗯。”
“你今天在超市,那个老太太说‘小两口’。”
“听到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
沈慕寒想了想。“在想,她说得对。”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哪里对?”
“我们是小两口。”
裴烬没说话。他看着沈慕寒,沈慕寒看着他。两人在沙发上坐着,窗外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沈慕寒。”
“嗯。”
“你以后别在超市偷拿薯片了。”
“为什么?”
“因为你藏不住。我每次都看到。”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那我不藏了。光明正大拿。”
“你拿。我放回去。”
“你再放,我再拿。”
裴烬看着他。“你多大了?”
“二十六。谈恋爱的时候可以减十岁。”
裴烬的嘴角动了一下。“减十岁是十六。十六岁不能谈恋爱。”
沈慕寒笑了。“那你等我到十八。”
裴烬也笑了。两人在沙发上笑着,窗外的灯火越来越亮。他们在中间,不远不近。但在一起。够了。
第二天,沈慕寒又去超市了。这次他一个人去的。裴烬在拍戏,没空。他推着购物车,走到零食区,拿了一包薯片,放在车里。又拿了一包,又放。拿了三包。他走到收银台,结账。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他一眼,多看了一眼。
“先生,您一个人吃这么多薯片?”
沈慕寒想了想。“不是。两个人。”
女孩笑了一下。“给女朋友买的?”
沈慕寒的嘴角慢慢上扬。“男朋友。”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祝你们幸福。”
沈慕寒点头。“谢谢。”
他提着袋子走出超市,阳光照在脸上。暖的。他上了车,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三包薯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想起裴烬说“你拿,我放回去”,他放了,裴烬没在。没人放回去了。他嘴角翘了一下,启动车子。
回到栖园,沈慕寒把薯片放在柜子里。三包,整整齐齐地码着。他拿出手机,给裴烬发了一条消息。“买了三包薯片。你没在,没人放回去。”过了几分钟,裴烬回了。“你赢了。”沈慕寒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慢慢上扬。他打了两个字。“晚上。”发送。裴烬:“晚上什么?”沈慕寒:“晚上一起吃。”裴烬:“好。”
沈慕寒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柜子里的三包薯片。他在想,裴烬晚上回来,会打开一包,吃一片,说“一般”,然后继续吃。他会吃完一整包。因为裴烬说“一般”,但他吃了。不是喜欢薯片,是喜欢跟他一起吃。沈慕寒觉得,这就够了。不是喜欢,是在一起。在一起吃薯片,在一起逛超市,在一起过日子。不是轰轰烈烈,是平平淡淡。但平淡里有他,有裴烬,有阳光,有薯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