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帐交锋，锋芒初露

天刚蒙蒙亮，边城的寒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透过医帐的缝隙钻进来，吹动着帐内昏黄的油灯，灯芯“噼啪”轻响，将帐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丹参坐在木板床上，后背靠着简陋的帐壁，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带着草药味的粗布被子。刚醒来的那一刻，浑身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额头的钝痛、膝盖的灼痛、浑身肌肉的酸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微微泛白。

她缓了缓神，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医帐。帐内陈设简陋，四周的帐壁上，挂着一些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油灯的烟火气，不算好闻，却让她莫名地多了一丝安心——这里是医帐，是她熟悉的、与“医”相关的地方，也是她此刻唯一能寻求庇护的地方。

帐内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木板床，大多是空着的，只有靠近帐门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正沉睡着，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帐角的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草药、纱布和简易的医疗器械，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炉，炉子里的炭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余温。

“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帐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惊喜。

赵丹参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者，正端着一碗汤药，快步走了进来。老者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袖口沾着些许草药的碎屑，手上布满了老茧，眼神温和，正是昨天给她处理伤口的胡伯。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学徒，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低着头，神色恭敬。

赵丹参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有些嘶哑，却比昨天清醒了许多：“多谢老丈相救。”她知道，若是昨天没有胡伯的及时救治，她恐怕撑不到今天醒来。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胡伯走到床边，将汤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还好，烧退了。你这姑娘，命硬得很，昨天那样重的伤，能醒过来，已是万幸。”他行医多年，见过太多重伤不治的人，赵丹参的伤势，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没了性命，可她却硬生生撑了过来，这份韧劲，让胡伯心中暗自佩服。

“老丈过奖了，是我运气好。”赵丹参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床头的汤药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苦涩味，作为中西医博士生，她对草药的气味并不陌生，隐约能分辨出汤药中含有当归、黄芪、白芍等补气养血的药材，搭配还算合理，只是剂量上，似乎有些偏差。

胡伯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道：“这是我给你配的补气养血的汤药，你身子虚，又受了重伤，得好好调理调理。快趁热喝了吧，虽然苦，可对身子好。”

赵丹参点了点头，伸手端过汤药。汤药还带着温热，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滑过喉咙，顺着食道流入腹中，带来一阵淡淡的暖意，可舌尖的苦涩，却久久不散。

“姑娘，你暂且好好休息，我再去给你熬一碗药，等会儿给你送过来。”胡伯接过空碗，又叮嘱道，“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别乱动，也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

“有劳老丈了。”赵丹参轻声道谢。

胡伯笑了笑，转身带着学徒，端着空碗，快步走出了医帐。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个受伤士兵微弱的呻吟声。

赵丹参靠在帐壁上，闭上眼睛，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她现在已经确定，自己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名为“清晏朝”的古代，落在了西北边城的镇南军军营里。昨天救她的那个一身银甲的少年将军，应该就是这座军营的统领，也是镇南军的将军。

只是，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她的穿越，和那个神秘的资助人，和那块温润的玉佩，有没有关系？资助人信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值得守护的人”，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烦意乱。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玉佩还在，这是她与现代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帐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算急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步靠近，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赵丹参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睁开眼睛，目光警惕地望向帐门口。她知道，来的人，一定不简单，大概率，就是昨天那个少年将军。

果然，下一秒，帐门被轻轻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霍辛夷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俊朗的面容。没有了银甲的加持，他身上的杀伐戾气，稍稍淡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股冷硬的气场，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锐利而冰冷，扫过帐内的一切，最终，落在了赵丹参的身上。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身着铠甲的士兵，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却也带着几分警惕，守在帐门口，没有进来。

霍辛夷走到赵丹参的床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看穿一般，带着审视和探究，没有丝毫掩饰。

赵丹参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迎了上去。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警惕，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军营里，示弱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只有保持清醒和警惕，才能保护好自己。

帐内一片寂静，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的交锋，悄然展开。油灯的光芒，映在两人的脸上，霍辛夷的面容冷硬，眼神冰冷，而赵丹参的面容清丽，眼神坚定，一冷一暖，一刚一柔，却又各自带着锋芒，互不示弱。

良久，霍辛夷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像是在审问一般：“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乱葬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换做寻常女子，恐怕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可赵丹参，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吟了片刻，轻声说道：“我叫赵丹参，至于来自哪里，我……记不清了。”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她现在身处陌生的古代，身份不明，若是贸然说出自己穿越的真相，恐怕只会被当成疯子，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不如暂时谎称失忆，先稳住局面，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做打算。

霍辛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怀疑：“记不清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谎言一般，“在乱葬岗，浑身是伤，却能在那样的绝境中活下来，醒来后，却说自己记不清来历？”

赵丹参抬起头，迎上他怀疑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将军，我所言句句属实。我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乱葬岗的槐树下，浑身是伤，头疼欲裂，以前的事情，全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叫赵丹参，还有……这块玉佩。”她说着，抬手，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递到霍辛夷的面前。

玉佩温润洁白，在油灯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款式古朴，上面刻着一朵简单的丹参花，纹路细腻，做工精致，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的物件。

霍辛夷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眼神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润触感，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块玉佩的质地，果然和他父母留下的那对玉牌，极为相似，只是纹路不同，而且，这块玉佩上，刻着的丹参花，似乎有着特殊的含义。丹参，是一味草药，清热解毒，活血化瘀，难道，这个女子，和医术有关？

霍辛夷拿着玉佩，反复摩挲着，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疑惑，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他看了赵丹参一眼，只见她神色平静，眼神清澈，不像是在说谎，可他又不敢轻易相信。来历不明，身上还带着这样一块特殊的玉佩，这个女子，实在太过可疑。

“丹参花？”霍辛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为什么会带着一块刻有丹参花的玉佩？”

赵丹参早已想好说辞，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这块玉佩，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像是我的贴身之物，至于为什么刻着丹参花，我记不清了。”

她没有说谎，这块玉佩，确实是资助人从小送给她的，至于为什么刻着丹参花，资助人从未提及，她也一直不知道原因。只是，她隐约觉得，这块玉佩，和她的名字，和她的医术，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霍辛夷沉默了片刻，将玉佩递还给赵丹参，眼底的怀疑，依旧没有散去，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知道，就算再追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真相，这个女子，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着一股韧劲，若是她不肯说，就算用强，也未必能如愿。

“既然记不清了，那就暂且先留在军营养伤。”霍辛夷缓缓开口，语气清冷而坚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在军营里，安分守己，不许乱跑，不许打探军营的布防情况，更不许做任何危害镇南军、危害边城的事情。若是让我发现你心怀不轨，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警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温度，像是在对待一个潜在的敌人一般。

赵丹参接过玉佩，重新系在腰间，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将军放心，我只想好好养伤，绝不会做任何危害军营的事情。若是给将军带来麻烦，我自会离开。”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卑微，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她知道，在这个军营里，想要立足，就必须有自己的底气，不能一味地示弱。

霍辛夷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这个女子，明明浑身是伤，虚弱不堪，却依旧有着如此强的骨气，不卑不亢，这份韧劲，实在难得一见。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的女子，像赵丹参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士兵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对着霍辛夷恭敬地行礼：“将军，不好了，西帐的三名士兵，突然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胡伯正在诊治，却查不出原因，特来请将军过去看看。”

霍辛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冰冷。近来边境不太平，士兵们常年驻守在边城，风吹日晒，加上水土不服，偶尔会有士兵生病，可一下子有三名士兵同时高烧抽搐，查不出原因，这绝非寻常情况。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恐慌，甚至可能会有更多的士兵被感染。

“知道了。”霍辛夷沉声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转身就要往外走。

“将军，请等一下。”赵丹参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犹豫，却又无比坚定。

霍辛夷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审视：“你有什么事？”他不明白，这个刚醒来、失忆的女子，为什么会突然叫住他。

赵丹参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将军，我……我略懂一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她知道，这是她在军营里立足的最好机会。她是中西医博士生，精通中西医结合治疗，对付一些常见的病症，还有一些疑难杂症，都有自己的方法。若是能治好那三名士兵，不仅能报答胡伯的救命之恩，还能让霍辛夷对她放下戒心，在军营里有一席之地。

霍辛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的怀疑，再次浮现：“你懂医术？”他上下打量着赵丹参，只见她身形纤细，面容清丽，看起来柔弱不堪，怎么看，都不像是懂医术的样子，更别说能治好高烧抽搐的士兵了。

“我记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懂医术，只是脑海里，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草药，关于治病救人。”赵丹参轻声说道，语气诚恳，“将军，事不宜迟，那三名士兵高烧抽搐，若是拖延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不如让我去看看，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添乱。”

她的眼神，坚定而诚恳，没有丝毫的虚言。她知道，霍辛夷不会轻易相信她，可她必须争取这个机会。

霍辛夷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赵丹参，像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他能看出，赵丹参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胡伯已经查不出原因，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让她去试试，若是真的能帮上忙，自然是好，若是帮不上忙，再处置她也不迟。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霍辛夷缓缓开口，语气清冷，带着明显的警告，“若是你敢耍什么花样，或是耽误了士兵的救治，我定不饶你。”

“多谢将军。”赵丹参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挣扎着想要下床。

“等等。”霍辛夷叫住她，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你的腿伤还没好，不便走动，我让人扶你过去。”

他说着，对着帐门口的一名士兵吩咐道：“过来，扶赵姑娘过去西帐。”

“是，将军！”那名士兵连忙快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走到赵丹参的床边，恭敬地说道，“赵姑娘，请。”

赵丹参点了点头，在士兵的搀扶下，缓缓下床。膝盖的伤口，被牵动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可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一步步，艰难地朝着帐门口走去。

霍辛夷站在一旁，看着她隐忍的模样，眼底的怜惜，又深了几分。他没有说话，转身率先走出了医帐，朝着西帐的方向走去。

士兵搀扶着赵丹参，跟在霍辛夷的身后。军营里，巡逻的士兵，依旧在来回走动，看到霍辛夷，纷纷恭敬地行礼。赵丹参的目光，缓缓扫过军营的一切，高大的城墙，整齐的营帐，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那一面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霍”字旗帜，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

这座军营，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威严和力量，这里的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忠于国家、忠于将军的勇士。而那个一身冷硬的少年将军，能凭借一己之力，镇守这座边城，抵御外敌入侵，也绝非等闲之辈。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西帐。西帐内，气氛十分凝重，胡伯正蹲在床边，眉头紧紧皱着，神色焦急，手里拿着草药，却迟迟没有下手。三张木板床上，分别躺着三名士兵，他们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浑身不停地抽搐着，嘴唇干裂，眼神涣散，看起来十分痛苦。

帐内，还有几名士兵，围在一旁，神色慌张，却又手足无措，只能焦急地看着胡伯，期盼着胡伯能想出办法。

“将军！”看到霍辛夷走进来，胡伯连忙站起身，神色愧疚地说道，“属下无能，查不出这三名士兵的病因，他们高烧不退，浑身抽搐，若是再找不到救治的方法，恐怕……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霍辛夷微微颔首，语气清冷：“我知道了，胡伯不必自责。这位赵姑娘，说她略懂一些医术，让她来看看。”

胡伯闻言，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赵丹参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不解：“赵姑娘？她……她懂医术？”在他看来，赵丹参只是一个浑身是伤、失忆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懂医术？

赵丹参看出了胡伯的疑惑，轻声说道：“胡伯，我只是脑海里有一些零碎的记忆，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他们，只能尽力一试。”

胡伯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赵姑娘，那就有劳你了。只要能治好这三名士兵，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都全力配合你。”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丹参点了点头，在士兵的搀扶下，走到第一张病床前，缓缓蹲下身子。她先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名士兵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高烧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若是再持续下去，很可能会损伤脑神经，甚至危及生命。

接着，她又轻轻翻开士兵的眼皮，观察着他的瞳孔，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出现了意识模糊的症状。然后，她又伸出手，轻轻按压着士兵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脉搏急促而微弱，杂乱无章，显然是体内有邪热作祟，又伴有气血紊乱的症状。

作为中西医博士生，赵丹参瞬间就判断出，这三名士兵，大概率是感染了风寒，又加上长期劳累，体质虚弱，导致邪热入体，引发了高热抽搐。这种症状，在现代，并不算难治，只要及时降温、消炎、调理气血，就能缓解，可在这个没有退烧药、没有抗生素的古代，想要治好，确实有些难度。

“胡伯，请问军营里，有没有柴胡、金银花、连翘、薄荷、甘草这些草药？还有，有没有干净的布条、烈酒，还有冰？”赵丹参抬起头，对着胡伯问道，语气平静而坚定，条理清晰，丝毫没有慌乱。

胡伯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有，有！柴胡、金银花、连翘这些草药，军营里都有，干净的布条和烈酒也有，只是冰……边城气候寒冷，虽然有积雪，可这个时节，积雪已经不多了，而且很难保存。”

“积雪也可以，只要是冰凉的就行。”赵丹参连忙说道，“胡伯，麻烦你让人尽快去取这些东西，另外，再准备一个干净的陶罐，还有一些温水。”

“好，我这就去安排！”胡伯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对着身边的学徒吩咐了几句，学徒立刻快步走出了西帐。

霍辛夷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赵丹参，看着她熟练地给士兵检查病情，语气条理清晰地吩咐着胡伯，眼底的怀疑，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探究。这个女子，看起来柔弱不堪，可谈起医术，却十分熟练，眼神坚定，条理清晰，不像是在装模作样，难道，她真的懂医术？

赵丹参没有在意霍辛夷的目光，继续给另外两名士兵检查病情。果然，和她判断的一样，另外两名士兵，也是同样的症状，都是高热抽搐，脉搏急促微弱，只是严重程度，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