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渐浓,驱散了边城深夜的寒凉,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军营的营墙上,将青砖染成了暖金色。营地里渐渐苏醒,士兵们的操练声、伙房的柴火声、马蹄的踏击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黎明的寂静,重新勾勒出军营的鲜活与肃杀。
医帐内,赵丹参靠在椅背上,浅浅睡了片刻,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昨夜整理医案至黎明,又因心底的感慨辗转难安,直到天快亮时才稍稍合眼,身上还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那是霍辛夷昨夜守在帐外时,悄悄放在窗台上的,布料厚实,带着淡淡的墨香,是他常穿的那件外衫,裹在身上,暖意融融,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她缓缓睁开眼,指尖触到身上的外衫,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浅浅的笑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高大的身影,想起他深夜守在帐外的模样,心底的暖意,像春日里的溪流,缓缓流淌。她轻轻拿起外衫,放在鼻尖轻嗅,墨香与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交织在一起,清晰而真切,让她连日来的孤独与不安,都消散了大半。
“赵姑娘,你醒了?”胡伯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霍将军一早就让人送来了小米粥,还特意吩咐,让你多睡一会儿,不用急着起身,医帐的活,我先帮你打理着。”他看着赵丹参身上的外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有多问,只是将小米粥放在案几上,“快趁热喝吧,刚熬好的,补补身子。”
赵丹参点点头,接过小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一边喝着粥,一边看向窗外,营地里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身姿挺拔,步伐整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泛着耀眼的光芒。她想起昨日同乐会上,将士们的欢声笑语,想起霍辛夷抱着她时的温暖,心底暗暗期盼,这样的安稳,能多持续一些时日。
与此同时,主营内,霍辛夷正与丁淮山相对而坐,案几上摆着几张纸页,正是丁淮山近日暗中调查霍家旧案查到的线索,上面记载着丞相府的一些隐秘往来,还有几处模糊的地址,皆是丞相暗中联络党羽的据点。两人神色严肃,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与营地里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丞相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丁淮山指尖摩挲着手中的旧笔,语气凝重,眼底带着一丝担忧,“这些线索显示,他不仅暗中勾结外敌,还在各地安插了密探,监视朝中官员的动向,想来,边城这边,也必定有他的人。我们暗中查案,若是被他的密探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霍辛夷指尖握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赵丹参昨日给他的,温润的玉质,带着她的暖意,让他紧绷的心,稍稍舒缓了一些。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无论他安插多少密探,我们都必须查下去,我爹娘的冤屈,霍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多派人留意军营内外的陌生身影,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禀报,切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丁淮山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旧笔放在案几上,语气沉稳,“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士兵,暗中巡查军营,尤其是主营、医帐和存放军械、粮草的地方,绝不会让密探有机可乘。只是,赵姑娘那边,我们还要多留意,她医术高超,又深得将士们敬重,若是被密探盯上,怕是会有危险。”
霍辛夷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担忧,瞬间浮现。他想起赵丹参昨夜的感慨,想起她孤独的过往,想起她穿越而来无依无靠,心底的保护欲,愈发强烈:“你放心,我会安排士兵,暗中守护医帐,绝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若是密探真的敢打她的主意,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确定了后续的查案计划,丁淮山便起身,前往军营各处,查看巡查情况,叮嘱士兵们提高警惕,留意陌生身影。霍辛夷则站在主营的窗前,目光望向医帐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他不仅要查明真相,为父母报仇,更要护着赵丹参,护着这片边城,护着所有他在意的人。
白日的军营,看似平静热闹,实则暗流涌动。丁淮山在巡查时,敏锐地发现了一丝异常——营门附近,有一个身着百姓服饰的男子,频频徘徊,目光时不时扫向主营和医帐的方向,神色诡异,不似寻常百姓,也不似军营的士兵。更可疑的是,那男子的指尖,有明显的薄茧,不似常年劳作的百姓,反倒像是常年握笔、握刀之人。
丁淮山不动声色,悄悄跟在那男子身后,观察着他的动向。只见那男子趁着士兵换岗的间隙,悄悄溜进了军营,避开巡逻的士兵,朝着存放军械的方向走去,途中还时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的动静,神色警惕,动作敏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密探。
丁淮山心中一紧,知道这必定是丞相派来的密探,目的大概率是探查军营的军械储备,或是寻找他与霍辛夷暗中查案的线索。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悄悄跟在后面,一边观察,一边让人悄悄去禀报霍辛夷,同时安排士兵,暗中包围,只等合适的时机,将密探一举拿下。
夜幕再次降临,边城的晚风,比昨夜愈发寒凉,营地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逻士兵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得营道忽明忽暗。赵丹参整理完今日的医案,发现医帐内的应急伤药和针灸针,已经所剩无几——近日士兵操练频繁,常有磕碰劳损,加上之前救治俘虏和流感士兵,消耗巨大。她想着,趁着夜色尚浅,去军营的药材库房,取一些应急的伤药和针灸针,以免深夜有士兵受伤,无法及时救治。
她披上霍辛夷留下的外衫,拿起一盏油灯,轻轻掀帘而出。夜色浓稠,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沉稳而有节奏。她沿着营道,缓缓走向药材库房,油灯的微光,映着她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丝坚韧。
药材库房位于军营的西侧,靠近军械库,平日里守卫森严,只是今夜,守卫的士兵被丁淮山临时调去包围密探,库房外只剩下两名士兵值守。赵丹参走上前,说明来意,值守的士兵认出她是赵军医,便立刻打开库房的门,让她进去取药。
她走进库房,借着油灯的微光,在货架上寻找所需的伤药——止血粉、金疮药、当归、黄芪,还有几包用于缓解疼痛的草药,又拿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针灸针。针灸针是她特意让胡伯打造的,针身纤细光滑,材质是纯银,用于应急止痛、止血,或是制服歹徒,都十分有效。
就在她整理好药包,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库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士兵的低喝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打晕在地。赵丹参心中一紧,瞬间警惕起来,悄悄走到库房的门后,借着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那名白日里被丁淮山盯上的密探,正站在库房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值守的两名士兵,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密探的目光,正望向库房内,神色警惕,显然是察觉到了库房内有人。他犹豫了片刻,便推开库房的门,走了进来,手中的短刀,紧紧握着,目光在库房内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