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念翻涌,梦回昔年
自金銮殿朝议过后,整个大金京城都被一层无形的紧绷氛围笼罩,北境和亲与边患之事,成了朝野上下不敢轻易谈及,却又人人心知肚明的隐秘,而怀华英,成了这盘危局中最举足轻重的人。
帝王将北境边防、与漠北使者交涉之事,尽数托付于他,一时间,怀华英的镇国将军府门前,车水马龙,往来官员络绎不绝,有前来请示公务的,有刻意巴结示好的,也有暗中窥探动向的,热闹非凡,却更衬得府中心主人愈发孤寂。
他终日埋首于公务之中,批阅边境军报,梳理边防布防图,拟定与北境使者的交涉对策,将自己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近乎自虐般地忙碌,只为了不去触碰心底那根被 “和亲” 二字拨动的弦。可越是刻意回避,那些尘封的记忆,越是在不经意间,疯狂地往他脑海里钻。
这日,他在书房处理北境往来文书,一直忙至深夜,窗外月色清寒,洒在案上,铺了一层薄霜。下人端来温热的茶汤,轻声退下,书房内只剩他一人,以及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案边堆放着北境使者送来的和亲文书,落款处的字迹,生硬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字字句句,都在逼迫大金妥协。怀华英指尖抚过纸上 “和亲” 二字,指腹用力到泛白,眸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 有愤怒,有隐忍,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与和亲相关的过往,彻底埋葬在岁月深处,可如今,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同样的诉求,同样的身不由己,瞬间将他拉回到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节点。
这些时日,他走遍皇宫与京城的街巷,每一处熟悉的景致,都能勾起零星的过往碎片。御花园的桃花开得依旧绚烂,却再没有当年并肩赏花的人;京城的酒肆依旧热闹,却再没有能与他对坐畅饮的身影;就连这将军府里的一草一木,都还保留着十年前的模样,处处都是回忆,处处皆是空寂。
他这十年,踏遍大金每一寸土地,翻越雪山,横渡江河,走过荒漠,行过江南,从繁华市井走到穷乡僻壤,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却始终寻不到那个想了念了十年的人。他不敢去想,那人是生是死,是身在天涯,还是早已归于尘土,只能靠着一丝执念,不停不休地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