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密议,暗流藏心
军营西域毒草之事,并未如往常般递上朝堂公议,怀华英深知此事牵扯两国邦交,干系重大,特意将密报封入绝密函件,绕开百官通传,径直呈至皇帝御前,半点风声都未曾泄露。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门窗紧闭,内侍宫人皆退至百步之外,连半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余下皇帝与太子二人,相对而坐,殿内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皇帝端坐在御案后,指尖捏着那份薄薄的密报,指节微微泛白,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此刻覆着层层化不开的沉郁与疑虑,良久,才将密报缓缓推至太子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凝重。
“你且看看,城郊大营那边,出大事了。”
太子心头一紧,连忙拿起密报,逐字逐句细细阅览,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握着密报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待看完最后一字,他抬眸看向父皇,语气里满是惊诧与不安:“父皇,这…… 大批兵士莫名中了西域毒草,投毒之人悄无声息,竟无一人察觉?”
“正是。” 皇帝沉声颔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深思,“此事蹊跷至极,半点风声都没走漏,若不是东宫那医官医术精湛,怕是等到兵士尽数丧失战力,咱们都还被蒙在鼓里。你且想想,眼下是什么时候?西域公主,也就是你的太子妃,嫁入东宫,不过短短半个月,和亲之盟刚定,边境尚且安稳,京畿重地便出了这等事,你就不觉得太过巧合?”
太子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父皇言下之意。
一边是刚和亲缔结邦交的西域,太子妃更是西域嫡公主,若是此事声张出去,但凡与西域扯上半点干系,两国好不容易定下的和平盟约,瞬间便会碎裂,战火一触即发;另一边,是守卫京畿的城郊大营,防卫森严,外人根本难以轻易潜入,更别说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批量给兵士投毒,若不是营中出了叛徒、有内鬼接应,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
“父皇的意思是,营中有内奸?” 太子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可这毒草乃西域独有,若是内鬼所为,这毒草又是如何顺利带入京中,送入大营的?这中间牵扯的,怕是不止军营叛徒那么简单。”
“你能想到这一层,很好。” 皇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此事不能声张,更不能摆上朝堂商议。一旦泄露,满朝文武必定哗然,主战主和两派会立刻争执不休,到时候,无论真相如何,西域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咱们好不容易换来的边境安稳,会彻底化为泡影,天下百姓又要陷入战火之中。”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御案,字字斟酌:“朕忌惮的从不是一株毒草,是这背后藏着的图谋。投毒之人目的明确,就是要悄无声息削弱我大金京畿兵力,动摇国本,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分明就是想把脏水引到西域身上,离间两国邦交,坐收渔翁之利。若是咱们贸然动作,恰恰就中了幕后之人的圈套。”
太子深以为然,眉头紧蹙:“父皇思虑周全,是儿臣考虑不周。可眼下,营中兵士中毒之事需安抚,投毒的内奸需彻查,此事暗中进行,该交由何人处置?”
皇帝沉默片刻,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声音愈发低沉:“大营主将是怀华英,他治军严苛,麾下亲兵皆是心腹,如今在他的地盘上,出了这等内奸投毒之事,他难辞其咎。但朕也相信,他不会参与其中,只是…… 此事牵扯西域,他身在军中,手握重兵,不得不防。”
“朕召你前来,便是与你商议此事。” 皇帝抬眸,看向太子,语气郑重,“你且亲自走一趟,去城郊大营,寻你的二皇弟。此事他身为宗室,又素来与怀华英有交集,想必心中有数,怀华英那边的动静,他或许也能察觉一二。你只需隐晦提及此事,不必明说,看看他的态度,也探一探怀华英是否真的对营中内情,全然无知。”
“儿臣明白。” 太子躬身领命,心中已然清晰。
此事关乎两国邦交,关乎大金未来国运,只能在暗中进行,半点不能声张。既要查清营中内奸,揪出幕后黑手,又不能惊动西域使团,不能让朝野动荡,更不能让天下百姓人心惶惶,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切记,不可表露半分朝堂的疑虑,不可惊扰军中将士,更不可将矛头指向任何一方。” 皇帝再三叮嘱,语气里满是慎重,“暗中查探,稳住局面,一切等拿到实证,再做定夺。切记,和亲之盟,是眼下重中之重,绝不能因这桩阴谋,毁了两国苍生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