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蛰伏,微澜暗生
太子次日清晨便悄然离营,未曾惊动太多将士,只临走前私下叮嘱怀华英,依旧暗中戒备,切莫打草惊蛇,凡事以稳为主,若有异动,第一时间传信入宫。
怀华英亲自将太子送至营门,看着车马远去,才转身返回大营,少年清朗的眉眼间,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昨夜把酒言欢的松弛褪去,他重新变回执掌禁军、镇守京畿的主将,行事愈发谨慎,每一步都思虑周全。
投毒案悬而未决,内奸藏在营中不知所踪,整座城郊大营看似恢复了往日的操练秩序,号角声、兵士操练声此起彼伏,一派井然有序,可暗地里,人人心下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怀华英并未因查无头绪便放松警惕,反而调整了营中值守布防,暗中将心腹亲兵安插在各处要害之地,尤其是后厨、水源、粮草堆放处,更是加倍派人看守,昼夜轮换,不留一丝空隙,绝不给内奸再次动手的机会。
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巡查军营,从营门守卫到营帐排布,从兵士操练到膳食筹备,一处处细看,一遍遍核查,白日里坐镇主帐处理军务,傍晚便去医帐看望染病士兵,看着穆瑜为兵士施针喂药,看着士兵们渐渐好转,紧绷的心才稍稍舒缓。
穆瑜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模样,整日守在医帐之中,潜心调配解药,彻底清除兵士体内余毒。他心思细腻,察觉出军营看似平静下的暗流,却从不多问,只安心做好医者本分,偶尔与怀华英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知晓此事牵扯重大,不可声张,只需各司其职,稳住当下局面。
卫子猷则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营中,一身劲装,腰间佩剑,平日里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时刻巡视军营各处,排查异样。他本就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此番更是不敢有半分懈怠,暗中留意着营中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但凡有行踪诡异、言行反常之人,皆默默记在心里,逐一排查,成了怀华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日子一天天过去,营中再未出现新的中毒兵士,染病之人也在穆瑜的医治下逐渐康复,重新回归操练,军营表面的秩序愈发稳固,可那份悬而未决的疑虑,始终压在怀华英心头。
他依旧没有放弃追查内奸,只是将所有探查都转入暗处,不再大张旗鼓。每日深夜,待军营归于寂静,他便独自坐在帐中,翻看连日来的值守记录、出入营人员名录,一遍遍梳理线索,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破绽。
那株来自西域的毒草,指向北境与南蛮的隐晦线索,如同两根细刺,扎在心头。
他清楚,幕后之人敢在禁军大营动手,且能抹去所有痕迹,绝非等闲之辈,背后必定有不小的势力支撑,或许是北境或南蛮安插在京中的细作,或许是营中被收买的内鬼,更或许,是两者里应外合。可没有实证,一切都只是猜测,贸然行动,只会引火烧身,甚至毁掉大金与西域的和亲之盟,牵动两国邦交,酿成大祸。
这日深夜,月色朦胧,云层遮住大半星光,军营之中万籁俱寂,只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
怀华英依旧坐在案前,对着卷宗凝神思索,卫子猷轻步走入帐中,神色沉静,单膝跪地。
“将军,属下连日排查,营中校尉、亲兵、杂役共计三百余人,逐一核查行踪,皆无明显异样,出入营的商贩、杂役也都核实了身份,并无外来细作踪迹。”卫子猷声音低沉,“只是……有一处疑点,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