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心事,情切破规
连日调养,大营里此前中毒的兵士已悉数痊愈,操练场上号角嘹亮,步伐齐整,投毒案留下的阴霾渐渐散去,军营重归安稳有序。
穆瑜看着日渐空荡的医帐,心头松快的同时,也悄悄沉了下去。
他本就不是军营专属的医官,只是事发紧急,临时留下救治。如今病患安稳,诸事落定,他自然该回到原先的地方,这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没有催促,没有旨意,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是时候离开了。
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满心都是不舍与焦躁。
他默默整理着药箱,将草药一包包扎好,指尖反复摩挲着药杵、药筛,这些日子用过的物件,仿佛都沾了军营里的烟火气。一想到就此离去,往后不能再日日见到怀华英,不能再看他少年气十足地凑过来搭手,不能再这般平静安稳地待在一处,他就坐立难安。
面上依旧温和沉静,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低落,连收拾东西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慢了许多。
怀华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无话可说。
他知道穆瑜本就不属于这里,相聚一场,已是侥幸,离别是注定的事。只是少年人心头刚生起的暖意,转眼就要落空,那份空落落的滋味,着实难熬。
与此同时,陈三已销假回营当差。
人回到了军营,心却始终悬在城郊的单文君身上。
那小院偏僻破旧,风一吹就透凉,单文君体虚未愈,身边连个随时照看的人都没有。白日里他在军营劈柴挑水,一到夜里就心慌,总怕那人又突然发热昏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几番辗转,他实在放心不下,只能红着眼去找卫子猷。
卫子猷听着陈三的焦灼,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本是个沉默寡言、万事藏心的人,可这一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思——他是真真切切,对单文君动心了。
没有扭捏,没有回避,他认得分明,自那夜初见,那道病弱温和的身影,就已经落在了他心上。
他不知道单文君如何看他,也不敢贸然唐突,眼下他唯一念着的,就是让那人离开那间破屋,有个挡风遮雨、有人照看的地方安心养病。
可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无关男子不得擅自入营留宿,这是铁律,谁都不能轻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