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华英抬手示意他起身,沉声道:“起来吧,救人要紧,你即刻回城郊,将此事告知单文君,安排他迁入将军府,切莫耽误。”
陈三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后,一路小跑着赶往城郊破屋,满心欢喜地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单文君。
可等他兴冲冲地将安置之事悉数告知,单文君却轻轻摇了摇头,面色苍白,眼神却格外坚定,执意不肯前往。
“陈三,我不能去。” 单文君靠在床头,语气轻柔却决绝,“我与诸位不过一面之缘,承蒙穆先生救治、卫副将挂念,已是天大的恩情,怎能再平白住进二皇子府邸,劳烦殿下费心,这般麻烦众人,我实在过意不去,也受之有愧。”
他自幼清苦,却生性内敛腼腆,最不愿欠人情分,更何况是住进素未谋面的皇子府邸,劳烦这么多人奔波照料,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陈三急得团团转,苦口婆心百般劝说,从破屋的艰险说到将军府的安稳,从穆瑜的医者仁心说到怀华英的善意周全,可单文君始终摇头,态度坚决,丝毫不肯松口,两人一时陷入僵局。
万般无奈之下,陈三只能匆匆赶回军营,将单文君执意推辞的事告知了卫子猷。
卫子猷听闻,沉默片刻,当即决定亲自前往。他跟着陈三踏入破屋,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带着满心愧疚与执拗的青年,没有多说客套话,也没有强行劝说。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沉静又温和,看着单文君清瘦的脸庞,声音低沉,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关切,却始终克制分寸:“我知道你性子要强,不愿劳烦旁人,可你的身子底子弱,这破屋透风漏雨,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一旦病情反复,后果难料。”
“将军府安静安稳,方便穆先生随时过来诊脉用药,没有旁人打扰,只管安心养病就好。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们只是想让你平安养好身体,别无他意。你若是执意不肯,陈三日夜牵挂,无心当差,我们也始终放心不下。”
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会说直白的情话,只把满心的在意与牵挂,藏在这几句平实的话语里,没有半分唐突,全是妥帖的体谅。他清楚,两人不过一面之缘,自己心意未明,更不知对方心思,万万不可直白表露,只会让青年局促不安。
单文君看着眼前沉默冷峻,却句句都在为自己着想的副将,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脸颊微微泛热,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他本就是心软之人,看着陈三满脸焦灼,又念及众人一番善意,终究是拗不过这份真诚,原本坚定的心思,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垂眸轻轻攥了攥衣角,再抬眼时,眼底满是动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腼腆的妥协:“我…… 我知道了,那就听副将的安排,往后,麻烦诸位多多费心了。”
僵局就此化解,卫子猷紧绷的唇角微微松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便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轻轻点头:“安心收拾即可,不必拘谨。”
陈三更是喜出望外,立刻着手收拾简单的行囊,准备护送单文君前往将军府。一场关乎安置的纠葛,终在众人的善意与卫子猷的内敛体谅之下,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