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大多是粗犷的汉子,平日里受伤流血从不皱眉,可面对穆瑜这般温和细致的照料,心中都满是感激,对这位年轻的医官敬重有加。穆瑜从不计较辛劳,哪怕忙到天色漆黑,依旧坚守在药帐之中,只为能多医治一位将士,少一份伤痛。
军中药材有限,他便亲自带着亲兵,前往边关山间采摘可用的草药,仔细甄别,晾晒处理,最大化利用药材,保障军中伤病救治。他始终记得自己随军的初心,以医者仁心,守护万千戍边将士,尽自己所能,救死扶伤,不负初心,不负太子妃的托付,更不负心中所想。
每当穆瑜忙碌到无暇停歇之时,怀华英便会悄无声息地来到药帐,不发一言打扰,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搭手帮忙。见他需要递药,便及时将药包递过去;见他熬药时需要添火,便默默拿起火钳,打理好药炉炭火;见他额角泛起薄汗,便递上干净的绢帕;见他唇齿干涩,便备好温凉的茶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两人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懂彼此心意。怀华英满眼都是心疼与牵挂,看着穆瑜忙碌的身影,恨不能替他分担所有辛劳,却也知晓,医治伤病,是穆瑜的坚守,只能这般默默陪伴,尽己所能,护他周全。
穆瑜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渐渐的,也习惯了他的陪伴。偶尔抬眸,对上怀华英温柔的目光,唇角会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柔和。白日里军务繁忙,军情紧张,唯有这片刻的相伴,能让两人褪去周身的疲惫,心头泛起暖意,再多的辛劳,都化作了值得。
夜色渐深,军营渐渐安静下来,唯有巡夜将士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
军帐之中,怀华英处理完最后一份军报,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出帐外。月色皎洁,洒在大漠之上,一片清冷。他望着京城的方向,眼底满是思念,牵挂着府中单文君是否安好,也牵挂着身边日夜操劳的穆瑜。
稍作片刻,他便转身走向药帐。穆瑜依旧在灯下整理医案,记录将士们的伤病情况,灯火摇曳,映着他清隽的侧脸,温柔而专注。
“夜深了,风寒露重,早些歇息,明日还有诸多事宜。” 怀华英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
穆瑜抬眸,看向他,眼中泛起暖意,轻轻点头:“殿下也早些歇息,军务繁重,切莫过度操劳。”
四目相对,月色温柔,万千思念与牵挂,都藏在这无言的对视之中。边关月色清冷,可因身边有彼此相伴,便多了几分温情,再多的凶险与辛劳,都有了直面的勇气。
而军营另一侧,卫子猷与陈三所在的营帐,也满是对远方的惦念。
卫子猷依旧是那副寡言少语的模样,军中操练、执勤、巡查,事事冲在前面,身手矫健,军纪严明,尽显铁血副将的风范。白日里忙于军务,尚可无暇分心,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独坐帐前,望着京城将军府的方向,沉默出神。
他想起单文君,想起那个清瘦温软的少年,想起他初见时的拘谨,想起他院中对视时的羞涩,想起他病愈后渐渐舒展的眉眼。不知他在府中,是否适应打理文书、照料信鸽的差事?是否好好吃饭,好好休养?是否还会像从前那般,心生不安?
他素来不善言辞,不懂如何表达心意,唯有将所有牵挂与在意,藏在心底。只盼着能早日平定边关战事,护家国安宁,便能早日回到京城,回到那个有他的庭院,再看一眼少年安然的模样。
陈三性子爽朗,很快便适应了军营生活,与军中将士打成一片,操练时满腔热血,恪尽职守,一心守护边关,守护主将与穆瑜的安危。闲暇之时,他也会想起留在府中的单文君,惦记着他是否安好,是否好好习字,盼着战事早日结束,能早日与他相聚。
几日后,军营一切安顿妥当,怀华英提笔写下简短的平安书信,字迹苍劲有力,寥寥数语,报平安,嘱府中安心,也特意提及穆瑜、卫子猷与陈三一切安好。他将书信仔细封好,来到军营信鸽处,挑选了一羽健壮的信鸽,将书信绑在鸽腿上,轻轻抬手,信鸽振翅高飞,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数日后,将军府中,单文君正在整理卷宗,忽听得鸽哨声响,他抬头一看,便见一羽信鸽落在鸽舍前,正是府中派往军营的信鸽。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鸽腿上的书信,双手微微颤抖着拆开。看着纸上熟悉的字迹,读着那一句句平安的话语,得知远方众人一切安好,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安稳。
他将书信紧紧攥在手中,反复看了数遍,而后小心翼翼地收好,妥善存放。
夕阳再次落下,余晖铺满庭院,单文君站在廊下,望着北方天际,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
千里相隔,风月同天。
将军府内,少年勤勉成长,守着平安,满心惦念;
北境军营,将士坚守职责,并肩相伴,心系归途。
两地相思,悄然绵长,藏在岁月里,浸在晚风间。而边境的暗流,依旧在悄然涌动,平静的日子之下,战事的阴霾渐渐逼近,可即便前路凶险,心中有牵挂,便有了勇往直前的力量,只待云开雾散,重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