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会场北通道和东侧交汇处,那个旧通风口。
暖阳在脑子里把地图过了一遍——穹顶花园早期建造的通风系统,编号最老,口径最大,和地下暗流通道直连。全开的状态下,西侧摊位区的气流经过主会场中庭上方,汇聚到这里。
第五例如果走气流,就在交汇处。
算归算。她什么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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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第二天午后,暖阳搬着矿石箱经过北侧走廊,迎面撞上一队守卫抬着人跑过去。
她只看到了一眼。
风车草族的法师。蓝白色法袍敞着,胸口一片灰,从锁骨往下蔓延。他的嘴在动,没有声音。眼珠在转,但眼神是涣散的——那不是昏迷,是精华正在枯竭但意识还没死透的恐惧。
守卫抬着他从她身边跑过的时候,暖阳闻到了一股味道。
腐烂。不是植物腐烂——是精华腐烂,像一把新鲜的花束被扔进了碱水里,空气里残留着一种又甜又呛的气息。
她放下箱子,没有追。
因为她什么都做不了。
但她看到了抬人的方向——北通道。交汇处。
她算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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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治愈殿方向传来的声音大到杂役区都听得见。
"风车草族要撤出交易会——"
"联合声明——如果明天之前没有方案——"
"一个月主代表团已经在收拾行装了。"
然后是首席秘书的声音,冷而稳:"目前没有方案。"
杂役区的学徒们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暖阳靠在墙上,攥着晖给的营养石。五个沉默病患者,全部精华灌注无效。交易会即将停办。各族撤出。长老会没有方案。
而她在第二天白天亲眼看到那个风车草族法师的脸——精华枯竭到百分之七十三的时候,人还是活的。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腕。
束缚环的灰色矿石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底下那团光在跳,沉闷的,持续的,像压在石头底下的根系在往各个方向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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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暖阳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库房墙壁另一侧有脚步声——比守卫轻,节奏不固定,两个人在低声说话。
"……第五例枯竭速度比前四个快了百分之二十……"
"他们治不了。"
"所以——"
后面的话被墙壁吞掉了。
脚步声慢慢远了。
暖阳站在黑暗里。
如果没有人能治。如果所有方法都试过了。如果他们真的拿不出方案。
那她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去之后没有拔出来。她知道它在那里——从她在布幔后面治好第一个沉默病患者的那天起,它就扎在那里了。只是她一直把它按着,用"束缚环""待定对象""待判"这些词把它压住。
但现在那团光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不是急切——是某种笃定的、落定了的东西。
像在等她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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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交易会的空气变了。
暖阳搬着展台物资经过主会场西侧——至少三成摊位在连夜拆卸。莲华族搬空了,蓝白色旗子叠在箱子里。风车草族的走廊里遇到的面孔全是紧绷的。
东侧通道,两个风车草族的随行人员站在角落说话。精华枯竭不只是病——对植物系种族来说是"同族在枯萎"。他们感觉得到。
暖阳加快脚步。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恐惧。是那种因为害怕而本能压低的、闷在喉咙里的尖叫。
北通道方向。
她放下箱子。
理智说往回走。她是戴着束缚环的待定对象,出现在沉默病现场已经两次了。第三次——上一次加了束缚环,这一次可能上封印。
但她的脚没有转。
暖阳往北通道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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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通道和东侧交汇处围了人。
人比昨天少——风车草族在撤,莲华族走了。但留下的人比前几次更慌。
暖阳站在人群外面。
倒下的是一个景天族的年轻护卫。金色护卫服,胸前铭牌还亮着。侧躺在地上,双手抓着喉咙,嘴唇在动,发不出声音。灰色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两个治愈师已经在做精华灌注——阳光精华沿着皮肤表面扩散——被弹回来。
精华流动被阻断。无法建立治疗通道。
"不行。"其中一个治愈师站起来,"枯竭速度太快——按这个速度——"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暖阳站在人群最外层。
她的手腕在跳。那团光在束缚环下面搏动,频率很快,整个右臂都在微微震颤。它在感应那个正在坍缩的精华核心。在往她的掌心方向推。像水被堵住以后压力越来越大,束缚环是那堵墙,墙后面有一整条河在冲。
三秒之内,灰色从手腕蔓延到前臂。
暖阳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