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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了人群。没有人注意到她。
两个治愈师在尝试第二次灌注。无效。灵愈频率。无效。
暖阳蹲下来。
她的手掌贴上护卫的胸口。灰色快到胸口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个正在坍缩的精华核心——像一颗正在熄灭的火种,周围全是灰色的冰。它还在跳,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弱。
然后那团光冲破了束缚环。
不是打破。是烧穿。
灰色矿石一瞬间变得滚烫——那团光从石头内部烧过去,像烧红的铁丝穿过冰块。封蜡裂开。矿石炸成两半,碎片弹出去,有一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浅的血痕。
然后光出来了。
完整的、没有遮挡的、从掌心倾泻出去的金色光芒。
光涌进护卫的身体——不是精华灌注的表面渗透,是更深、更直接的。像种子找到土壤,直接渗进了那个正在坍缩的精华核心。
灰色停住了。
不是减缓。是停住。从胸口开始往手臂退,往手指退。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暖色皮肤。
护卫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字,是那种被堵住很久之后终于能出气的嘶哑。
"啊——"
两个治愈师怔住了。他们从事治愈工作多年,从未见过这种金色光芒。
人群先是安静。然后倒吸冷气。然后是指向她的手指。
暖阳听不到了。
因为她的视野正在从金色变成白色。胸口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不是疼,是空。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她身体里被连根拔走。
灰色退到了手指尖。年轻护卫的皮肤恢复了暖色,嘴唇有了血色,呼吸平稳。
他活过来了。
暖阳把手收回来。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
手掌上的皮肤在发灰——不是沉默病的那种灰,是像植物缺水太久时叶尖变色的那种灰。指尖干裂,掌心的纹路变得很浅,金色的光芒还在往外渗,但每渗一点,她的皮肤就更干一层。
膝盖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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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世界变成了碎片。
有人接住了她——兜住后脑和肩膀,一只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手掌很凉。指尖在微微颤。
"暖阳。"
这个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云雾。
"暖阳你听得到我吗?"
她听得到。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掌一直贴着她的额头。指尖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把全部注意力压在一个点上之后、身体其余部分失去控制的抖。他在测她的体温,测精华频率,测她还有没有意识。所有注意力都在她的额头上,手指的抖是因为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暖阳想说"我没事"。
嘴唇动了,没有声音。
然后连动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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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后面很远的地方。
月光站在北通道的拐角,身后跟着两个拟石莲族的随行文官。
他没有走近。
他的视线穿过人群缝隙,落在暖阳身上——或者说,落在云雾蹲在她旁边的那一幕上。
月光的表情没有变。很冷,很稳,很平静。拟石莲族的继承人应该是这个样子。
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指甲掐进了掌心。
身后的文官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有说话。
月光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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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锋走得更远。
人群最外围的背面,东侧通道出口。那个位置能看到一部分现场,但不至于被卷进去。
暖阳冲进人群的那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她伸出手,按在护卫胸口,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来——和十年前不一样。十年前是余波,这次是完整的。整条北通道都被照亮了。
然后暖阳倒下。云雾冲过去,蹲下来,抱住她。
岩锋的手臂上,刺全部竖了起来。
不是一根两根。是全部。从肩到指尖,铁灰色的刺像被激怒了,根根竖立,尖端向外。
他没有走过去。
转身,往东侧通道走了。
三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云雾的手还贴在暖阳的额头上。暖阳的眼睛闭着,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
岩锋的刺竖得比刚才更密了。
然后他继续走。
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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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