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醒来的时候,右手在痛。
她弯了一下手指。指尖干裂的纹路比她记得的更深了,弯下去的时候裂开,渗出透明的□□。不是血——是植物系种族脱水的本能反应,像叶片边缘在干旱时卷起来的那种干。
痛感让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睁开眼。天花板的石头是灰色的。没有窗户,矿石灯只有一盏,光线被磨得又暗又散。她躺在石板上,手腕上束缚环的碎片已经被清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新的——比上一副更厚,矿石颜色更深。
暖阳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层灰。
上一次用能力是昨天。手掌贴在护卫胸口的时候,灰色从她皮肤底下往外翻。治好了一个人,她的手枯了一层。
她把手收回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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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没有门——准确地说,门是整面石墙,从外面锁的。墙缝里渗进来的空气是凉的,带着矿石粉尘的味道。
长老会的临时禁闭室。
暖阳坐起来。头很沉,视线用了两秒才对焦。石室不大,大概四步见方。角落里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空碗。
水壶旁边有一片叶子。
窄长,边缘微微卷曲,叶脉很细。她没有见过这种形状。
暖阳端起水壶。水是凉的。她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灼烧感退下去一点。
她把叶子拿起来,对着矿石灯看了一眼。根部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很新,没有发黄的边缘。
窗外——没有窗。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暖阳把那片叶子夹在水壶和墙壁之间,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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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芒,不是已知的任何精华类型——"
"——治愈了第六例沉默病,精华灌注全部无效的情况下——"
"——天才还是灾祸?如果她的能力不受控制,束缚环都能被烧穿,下一个呢?"
"——交易会已经停了,三个代表团要求立刻撤离,我们压不住——"
声音从石墙外面砸进来。
天才还是灾祸。
她想起第一天被关进石头储物间的时候,首席长老的语气——"活着。目前还活着。"
现在她不只活着了。她治好了人。
但治愈的方式比沉默病本身更让他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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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云的弟子。"
首席长老。语气很冷,在说一个事实,不是一个判断。
"这个孩子是东云的弟子。东云闯禁闭室、打倒守卫、携危险体质者叛逃——叛族罪已经记录在案。"
另一个声音反驳:"东云的叛族罪和暖阳的能力是两件事——"
"不是两件事。"首席长老打断,"东云隐瞒了什么?他为什么要培养一个旁听生?一个旁听生的体内为什么会有不在任何文献记录中的力量?东云知道,他一直知道。"
沉默。
暖阳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然后——更远的地方,像是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的。她认得那个声音。沉稳、简短、不解释原因。
"——她的能力不是培养出来的。是生来的。"
首席长老:"生来的?景天族的族谱里没有这个记录。"
"你们可以关她。可以判她。但不能净化她。"
首席长老的语气没有变:"净化是针对危险体质的标准程序。"
"标准程序?"师父的声音低了一个度,"上一次用标准程序处理的是谁?三十七年前的那个灵愈师。净化之后活了几天?"
长久的沉默。
然后首席长老的声音,更冷了:"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师父说,"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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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慢慢远了。
暖阳靠在墙上。
师父在为她据理力争。但他在长老会内部的声音有多大?叛族罪已经定案。他是被审判的人,不是审判者。
她闭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