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海岸的清晨比暖阳想象中来得快。
她睡在集市东侧廊道里,背靠着一段矿石墙,外袍卷起来垫在背后。地面是凉的,但凉不到她——景天族的皮肤在干燥环境下会往外散热,她躺着躺着就不那么冷了。
昨天晚上她在这里睡着了。
口袋里的营养石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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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从中午开始有人。
暖阳进了一家出售矿石用品的小店,想换一块储水石——她原来的那块是治愈殿统一配发的,上面压着学徒编号,用不了了。
店主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戴着帽子,发梢压在里面,遮住了那点金光。但帽子遮不住她的脸。
店主认出她花了两秒。然后他走到门边,把手搭在门框上,声音不高,但很稳:"麻烦你出去。"
暖阳站了一下。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她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公告栏。新的警示通告还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矿石纸的边缘被集市的风吹起一个角——她的名字在上面。
暖阳把帽子压低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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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正中间的路比较宽,两侧是各族群的固定摊位,交易会已经结束,但景天族本地的市集还开着。
她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个女人停下来,拉住身边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孩子。
孩子正要往前跑。
女人把孩子往旁边拽,绕到路的另一侧去了。
孩子不明白,扭着头看了暖阳一眼。那双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好奇。是一个孩子看到陌生人的那种好奇。
暖阳站住了,让他们先过去。
女人把孩子的头扭回去,快走了几步,直到两个人都消失在远处的人群里。
暖阳站了一会儿。
集市还在继续。摊主的叫卖声、矿石碰撞的声音、有人在讨价还价——这些声音她听了三年,在这条路上搬矿石听了三年,一直都在。
她迈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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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集市西侧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叫她。
"暖阳。"
声音压得很低。
暖阳没有立刻回头——她先停了两步,确认周围没有守卫,才转过身。
晖站在一个装着矿石麻袋的摊位后面,头发散着,胸前的学徒胸章不见了——她摘掉了,或者藏进去了。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晖往里招了招手。
暖阳走过去。
两个人站在麻袋堆后面,摊主不在,周围的人走得快,没有人留意这个角落。
晖把布包塞到暖阳手里。沉甸甸的,是营养石。
"够三天。"晖说,声音还是压着,但语速快,像是赶时间,"治愈殿在清查和你接触过的人。我没多少时间——"她停了一下,"我来找你只有这一次。以后我不能再来了。"
暖阳看着她。
晖的眉头皱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但说不清是什么。不是委屈,也不是害怕。更像是——在做决定之后,认了这个决定,但还是觉得很重的那种表情。
"我知道了。"暖阳说。
"你现在去哪儿?"
"还没定。"
晖咬了一下嘴唇:"把布包收好,别让人看见。"她抬起头往周围扫了一眼,然后看回暖阳,"金沙海岸北边有一条废弃的旧运石路,从那里走可以绕开主干道。你知道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