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金沙海岸的海面是橙红色的。
暖阳睁开眼,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的。背贴着石墙,膝盖顶着布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前想着的最后一件事不是月光,也不是岩锋,是晖昨天有没有吃东西。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口袋里的刺和石板还在。
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往集市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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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草族的队伍已经开始收拾行装了。
这是交易会最后一天。金沙海岸的各族代表队今天陆续启程——景天族本地商人留下来善后,外族的队伍在日出后不久就会出城。暖阳从旧运石路那头绕进集市外围的时候,路过杂役区门口,看到两个风车草族的仆从正往外抬箱子。
箱子是竹编的,外面捆着风车草茎编成的绳索,茎节里有残留的风语精华——淡绿色的,像微弱的荧光。暖阳走过去时,脚边的空气有一股轻柔的流动,是精华活动时带出来的气流,不像海风那样带着咸腥,像山顶的风,干净,凉,带着一点植物特有的青草味。
她停了一下。
杂役区的门是敞开的。她以前常在这里帮正式学徒的杂役把箱子抬进去——她没有治愈师的胸章,进不了治愈区,只能在这里搬东西。现在连这个也进不去了。
她往里看了一眼。
没有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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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杂役区旁边那条窄巷,那是风车草族代表队临时住的院子——院子里已经只剩一个仆从在打扫,地面上有被踩散的风草茎叶,空气里的风语精华浓度比刚才更淡了。
人走了。
暖阳站在巷口,看着地上散落的茎叶。风车草族走路无声,但他们的植物特征会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每走一步,风草茎叶就跟着脚底的微气流飘落一点。留下来的是路径,像一条短短的轨迹,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北边的路口。
她知道。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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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廊道的时候,她看到布包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杂役区常见的粗陶盘子,圆的,边缘有一道裂纹——是那种快被扔掉又还没被扔的。盘子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石头,拳头大小,发着微弱的蓝白色的光。
一封信。
信叠了两折,用一根细细的风草茎绑着,茎上扎了一个小结。
暖阳站在廊道口,看了两眼,走进去,蹲下来。
先伸手拿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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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风车草族的材质,比景天族的要薄,透光的,迎着日出方向举起来能看到纤维的纹路,像叶脉。折痕很平整,不是随手叠的——是压平了的。
她解开风草茎,打开。
字迹很端正,每个字间距均匀,是练过的那种——但到了最后几行,字间距突然变大,笔画也变粗了一点。像是写到那里的时候,换了一种力道。
> 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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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今早出发,就不来打扰你了。
>
> 这块石头叫萤石,金沙海岸本地的,从海崖边的矿缝里取的,不值什么。但夜里会发光,在阴天也亮。你现在住的地方我打听过了,廊道没有窗户,夜里很暗——带着这个,路上走夜路也好认方向。
>
> 对了,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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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杂役区看到过你两次,都是在替人搬东西。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你手掌里的光,那种金色的光,你叫它"不该亮的光"。
>
> 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这里是那个字间距变大的地方。
暖阳把信往光亮处举了举。
> 如果你有空,想弄清楚那束光是什么的话,可以来云雾山脉找我。法师学院的档案里有七族精华的原始记录,也有一些没有被整理进官方文献的东西。不一定有答案,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
> 你要是来,我请你吃萤石点心——云雾山脉的特产,矿石盐和风草提炼的,不甜,但很好吃,和营养石不是一回事。
>
> 云雾
然后在最后,单独空了两行,另起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