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限。一缕光能照到的范围太窄了。她只能看到——光滑石壁向两侧延伸,延伸到光够不到的黑暗里。
然后她在光的边缘,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道竖线。
从地面往上延伸——和石壁上的图案一样,一条竖线从下到上。
竖线两侧,各有一排规整的刻痕。
不。不是刻痕。
是凹槽。
两排对称的凹槽,从地面往上排列,每排大约有暖阳肩膀到头顶那么高。
暖阳盯着那两排凹槽看了一会儿。
她见过这种东西。
治愈殿的正门。两侧石壁上各有一排凹槽,手掌宽,手指深——是给门板嵌合用的卡槽。
这是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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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从裂缝前退了一步,收回萤石,金色光芒压回掌心。
她抬头看那道裂缝。一指宽,三步高,薄片卡在中间。她双手抵住裂缝两侧的石壁,用力。
不动。
石壁结构太紧密,一指宽的缝隙不够让断裂面移动。需要从正面打开——但那面有图案的石壁上没有任何把手或凹槽。
她重新蹲下来。
她把手指伸进缝隙。水汽变暖了——比昨天更暖。那个存在感也比昨天更强,不是"睁开眼"的被动,是主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皮肤开始吸收水汽。不只是水——有别的什么跟着进来了,比昨天的量更多。右手指尖发麻,热的麻,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胸腔里的震动。是另一个声音。
从缝隙深处传来的——很低、很远、断断续续的,像什么东西在翻动。
不是呼吸。
是语言。
暖阳听不懂。音节和音节之间没有间隔,像水在石板上流过的声音,又像风穿过矿洞的缝隙——但比那些更有规律。
有人在说话。
在石壁后面。
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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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猛地抽出手指。水珠闪了一下金色,被皮肤吸收。
她站起来。
胸腔里的震动还在。缝隙深处的声音也还在——很沉,很远,但不是闷响,是有意义的、她听不懂的声音。来自石壁后面。来自地底下。
暖阳站在窄道里,背对着来路,面朝着石壁。
她的右手攥着。金色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照在石壁的刻痕上。图案的六个小圆在光里若隐若现,像六只眼睛。
六个。
缺了一个。
暖阳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窄道里没有光线变化,没有风。
她需要帮助。
她一个人打不开这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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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回走。
走出窄道,走出矿道入口。日光落在她脸上——上午的光,充足的,让她的毛孔全部打开,感知瞬间变得清晰。
她站在碎石坡上,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入口。
红色禁入标记。褪色的颜料。裂开的圆圈和竖线。
和石壁上的图案一样。
圆圈。竖线。
那是同一个符号。
暖阳压了压帽檐,往旧运石路的方向走。
胸腔里的震动还在。缝隙深处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隔了整条矿道,只有胸腔那个还在。很沉,很远。
但它更清晰了。
像知道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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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走回旧运石路的廊道,在矮墙下面坐下来。
她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刺、石板、信、萤石。
那面石壁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说话。那块薄片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个图案上只有六个圆——七族缺了一个。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个人可能会知道。
营养石省着吃,够三天。第三天,如果岩锋还在金沙海岸——他在交易会结束后没有立刻走,他留了一根刺在矿洞里——
她得找到他。
不是为了问十年前的事。
是为了问他知不知道旧矿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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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靠着石墙,闭上了眼。
口袋里的萤石还亮着。蓝白色的光在布料下面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和她胸腔里的震动,遥遥呼应。
一下。停。一下。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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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