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她继续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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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患者的堵点比昨晚那个浅。

半个时辰，低温加速，但还没到今晚那个程度——暖阳的金色光芒推了两次，在第三次的时候，缺口出现了。

不是一条缝，是一个洞。

精华通道里沉寂的水流动起来，那个患者的手腕温度上升了，从"没有"变成了"一点点"，从"一点点"变成了"不够，但有"。

他的嘴唇颜色开始往回走。不是立刻，是那种很慢的、像叶片重新喝到水之后的、一点一点展开的变化。

月光的手背发黑的面积，比昨晚大了三分之一。

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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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收手。她的精华储量消耗了大约一成半——比预计的少。第一个患者的堵点比她算的浅。

"第二个。"她直接说。

月光的缓冲层收走了，移到她和第二个患者之间。

还是没有说话，还是直接到位。

第二个患者的堵点更浅——病发不到一刻时辰，月影高原的温度刚刚开始加速固化，还没到真正难打的程度。暖阳的金色光芒推了一次，就有了缺口。

推了第二次，全开了。

快得出乎她的意料。

她收手的时候，精华储量还剩下两成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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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官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两个，提着工具袋，气喘吁吁，看到暖阳已经蹲在那里，停了一下。

月光站起来，用三句话交代了当前状态，医官接手了后续维护。

暖阳也站起来了。

这次比昨晚稳——她的脚踩在石板上，站得很准，没有那一瞬间的不确定。两成储量，够了。

月光没有贴她手肘。

他站在她左边，跟她走出廊道，走过院子，走到她房间方向的那条走廊。他的手垂在身边，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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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暖阳停下来，看了看天。

灰色的云，灰色的光，但灰色里有了一点白——太阳在云层后面的某个地方，它在那里，就算看不见，它在。

"今天有没有可能出太阳。"她说。

"不一定。"月光说，"今天云层比昨天厚。"

"但有可能。"

"有一点可能。"

暖阳嗯了一声。她的眼睛还在看天。月影高原的云很低，低到像是可以用手摸到，灰色的、厚重的、沉甸甸地压在高原上方。她的景天族感官在阴天里是迟钝的——她能感觉到，但不剧烈，像是把音量调低了一半在听。

她需要太阳。

"你昨晚没睡。"暖阳说，没有转头，"你来这里的时候，衣领是整齐的——你根本没躺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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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沉默了一下。

"不重要。"他说。

"重要。"她说，"你单独维持反噬消耗你的月光精华。你睡不够，精华恢复就慢。今晚如果再有第三例，你的月光精华不在满值，缓冲层的效率会下降。"

"那我去睡。"月光说，"你先回房。"

"你刚才那句话。"暖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月光的脸上是平的。

"我记在心里了。"暖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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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

月影高原的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一点风从岩石缝里穿出来，带走一点两个人站着说话时留下的声音。

暖阳转身，往她的房间走。走廊上，昨晚那两块石片放在窗台，窗没关——一块是"暖阳"，一块是"七成以下"，并排在那里，接着月影高原灰色的早晨。

她推开门，走进去。

在关上门之前，她回了一次头。

月光还站在院子门口，没有动。他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房间的方向，脸上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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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往院子另一端走，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很厚。

他的目光在那层云上停了大概三息，然后落回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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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躺下来了。

她的精华储量是两成出头，勉强够恢复用的底线。她能感觉到景天族的本能在低声告诉她：补水，补光，静养。她的根系需要土，她的叶面需要光，她的整个精华系统在轻轻地告诉她，这里不是它习惯的地方。

但她没有开窗。

她闭上眼睛。

月影高原的早晨，灰色的光，没有太阳。

"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重放了一次。

不是把它当作什么。只是……让它在那里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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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时辰后，走廊上传来侍从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治愈师——东区，又发现了，两个——"

暖阳坐起来的时候，手已经先她一步拿起了工具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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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