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在什么地方。"
"用在你身上。"
那股绕着她脸的风,在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膨胀了一下——像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风替他多跳了一下。
然后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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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箭祭那天——如果你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让我在你旁边。"
"你说那三次你在,但没有挡住——"
"那三次我冲上去了。但有什么东西在挡。我不知道是什么。"他说,"但我想试。即使到不了,我也要试。"
暖阳的手从窗台边缘松开了。她的手抬起来,但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那缕雾气又动了——往上浮了一点,碰到她的中指指尖。
这次没有缩回去。
停了一息。两息。
然后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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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在抖。"暖阳说。
不是感知——是她直接看到的。
"风车草族通道缩窄到最后——前期手指,中期手臂,后期——"
"后期风会失控。"暖阳替他说完。
"失控的时候我的风会伤到你——无差别的。"
"所以你不要看。"
"好。"风说。
很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地前的那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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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把手伸出去——不是碰他的手,是碰他的法师袍角。
她的指尖碰到袍角的时候,布料底下的风网在她的指尖底下塌了一个很小的洞。
不是她弄坏的——是云雾的精华在那一息里漏了。
"你现在就在漏。"暖阳说。
"我知道。"
"你刚才说——十七次。"暖阳说。
云雾没有说话。
"你的通道里有十七次预知的旧痕。不是九次能留下的量。"暖阳的感知刚才在通道里看到了——不止九次,"为长老会用了八次。为我——是第十次到第十八次。"
云雾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要说话——是嘴唇干得太厉害了,嘴唇表面的膜在裂。
"第十九次。"暖阳说,"你没看完的那一次——"
"我看到了花箭祭的台子。你站在上面。你的花箭开了——透明的。它在发光。所有的光。"
他的声音在说到"所有的光"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碎了。精华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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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把手从他的袍角上收回来。
她收回的时候,那条只剩一条半的精华通道,在她的感知底下——黏了一下。
不是他故意留住——是通道本身的本能反应。它太缺了。太缺"被修补"的感觉。
暖阳的感知是它的第一份修补。
它不想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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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治愈。"暖阳说,"我用感知帮你稳住断口。临时补丁——我父亲也做得到。"
云雾看着她。眼睛里那点青色亮了一下。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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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从窗台上进来了。风托着他平移进来,脚尖点了一下石板地,站住了。
腿在抖。但站住了。
"坐。"暖阳说。
他走到石凳上坐下来。坐下去的那一刻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精华通道漏得更多了。暖阳感觉到一股风在她脚边转了一个圈。
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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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把感知沉进他的通道。
一条半。那条完整的,亮度只有正常一半。那条断的,断口处的精华在往外渗。
她的感知贴上去——不是治愈,是帮断口"扎住"。
云雾的身体抖了一下。
"扎住你的断口。临时补丁。不消耗精华。"暖阳说。
沉默。
"我师父会。"云雾说,声音平了,"每次用完预知,他会帮我稳。他死了之后——没有了。"
"所以我帮你。"
"你不是法师。"
"我父亲是治愈师。他的感知天赋传给了我。"
云雾没有说话。断口慢慢被压住了。不是愈合——是漏得少了。
"你刚才说——那五次我没有失去的将来,里面有你在。"暖阳说。
"是。"
"六次我失去的,你不在我旁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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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阳把感知撤回来了。
她撤的时候,通道壁黏了一下——它不想让她走。
指尖是凉的。风车草族的温度。
"你去找出那五次的区别。每次只看一截。不要一次看完。"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师父也这么说。他每次只看一截。他多活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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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站起来了。腿还是抖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走到窗边,站在窗台上,风托着他的脚底。
回头看了暖阳一眼。只一眼。
月影高原没有月亮。她看不清他的脸。但法师袍底下的风,在那一眼里,绕到了她面前。
很轻。
绕了一下,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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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走了。
暖阳站在窗边。窗台上,两块石片并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凉的。风车草族的温度还在上面,一点一点在散。
她闭上了眼睛。
第十九次预知。透明的花箭。所有的光。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云雾知道。他在用命去找答案。
"每一次只看一截。"她重复了一下他师父的话。
然后她睁开眼睛。
她的手心里,一条金色纹路在微微亮——不是精华,是通道在共振。左边冷的(月光),右边沉的(岩锋),中间——
中间那缕灰雾的味道,比之前更淡了。
淡到几乎闻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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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窗户关上。
月影高原的夜,把云雾来过的痕迹关在了外面。
但她指尖的温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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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