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把那一个细节看进去了。
她认识那个表情。那不是"他不知道"的表情——那是"他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的表情。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变得很轻:"你知道。"
不是问句。
月光没有否认。
沉默了两秒,他说:"两天前确认的。"
两天。
暖阳没有立刻说话。她让那两个字在心里停了一息,感知着它的重量。
不是四年。是两天。这次不一样——他不是在保护她,他是在查清楚再说。那个逻辑她理解,也认识那个眼神,他现在不是在藏,是在处理。
但那两天在她心里还是硌了一下,像石缝里的东西,很小,但存在。
她按住那个硌。
"两天前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声音还是平的,但里面有一条线,绷着。
月光:"还没有确认来源。没有来源,说出来是混乱,不是信息。"
"你在自己查。"
"是。"
暖阳看着他。
他说"是"的方式和他说任何答案的方式没有什么不同,直接,没有辩解。他是真的在查,不是在拖着不告诉她。
但她不能只靠"他是好意"来消化这个。
暖阳:"现在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
这次月光停顿了更长的时间。那种停顿不是犹豫,是在选择说到哪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两种投放方式——外源封闭和内压扩散。前者是成熟技术,黑腐系精华的应用。后者……高原上没有人会用。"
"是外来的。"
"是。外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高原的晨光已经完全起来了,廊道里的冷意在光里稀薄了一点点。
暖阳站在那里,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息。
不止一个人。
黑腐势力,在月影高原内部,至少两个人。
她看着月光:"渗透进来多久了?"
月光:"暂时无法判断。但第一例出现的同一天,高原有两名驻扎护卫失联。"
护卫失联——不是离开,是失联。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了,也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暖阳的手心没有发光,但她感觉到手心里有一种轻微的发热,是她自己的精华在应激。
"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不是"我能帮什么"。是已经站进来了,等分工。
月光看了她一眼。
那种看法和以前的看法有点不一样——以前是"评估风险",现在里面多了一层,不好说是什么,但不是防备。
"你的感知能精准分辨投放痕迹。"他说,"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在高原全域做一遍感知筛查——找到其他潜在投放点。"
暖阳:"好。"
她没有问"危险吗",他也没有说"你要小心"。
他转身往廊道深处走,她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月影高原的晨光里。
她的精华两成四,手心的金色纹路不亮。
她的脚踩在月光精华浸透的石地上,会往下流失一点——但她没有绕开,直接走。
月光没有看她,但他往旁边移了半步,让她走在廊道中央、远离石壁的那一侧。
石壁是精华流失最多的地方。他知道,所以他挪开了,把中间的位置让给她。
他不会说。
他只是移了半步。
廊道尽头,高原东侧,沉默病的第一个投放点就在前方。
暖阳走着,感知到月光的精华频率在她左侧稳定地存在着——不是在评估她,就是在那里。冰冷,极稳定,像她前一晚在窗台边感知的那个频率。
一样。
窗台上那朵花的频率,和现在走在她左边的这个人,是一样的。
她往前走,没有停。
那朵花今天早上还开着——她来之前看过一眼。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