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不到,"暖阳说,"所以你站在廊道里,你不走,你也不过来。"
"是。"
"你做不到等,"她说,"但你也做不到逼我。"
月光的呼吸停了一息。
"是。"
"所以你什么都不做。"
"是。"他看着她,"我什么都做不到。"
暖阳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那我告诉你,"她说,"你站在廊道里,站了一夜——"
月光的精华在发抖。
"我知道你在那里。"暖阳说,"我也在等。不是等岩锋回来,是等你先说话。"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发抖了。
"你往前走的那一步,"他说,"是走向我。"
"是。"
"我听到你的心跳变了,"月光说,"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是因为——"
他停了。
"因为你在看。"暖阳说,"是因为你在看。"
月光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在日光里,很深。
然后他的耳尖红了。
不是深红——是那种拟石莲族在情绪极度波动时,精华失控前的淡淡的暖色。
他没有说话。
暖阳看见了。
"我可能做不到。"月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做不到什么。"
"做不到——不看你。"他说,"不看你跟谁说话,不看你让谁进来,不看你站在门口,看着他走。"
他的手指在身侧蜷着,银白色精华薄薄地覆盖着,在日光下还在发抖。
"我做不到等,"月光说,"但我也不想逼你。"
暖阳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你说的这句话,"
"哪句。"
"'我可能做不到'。"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停了一下。
"比岩锋说的那句,"暖阳说,"更重。"
廊道里安静了。
日光铺在石板上。月光站在那里,他的精华在发抖,耳尖还有那一点淡淡的暖色。
"我不确定我听懂了。"他说。
"你听懂了。"暖阳说。
月光看着她。
"你不愿意逼我,"暖阳说,"但你做不到不在乎。你做不到看着我往别人那边走,你做不到等。你说出来了。"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发抖。
"你比岩锋先说出来的,"暖阳说,"是你做不到的事。"
她看着他。
"那也是重量级台词。"
廊道里安静了很久。
月光站在那里。
他的精华慢慢停止发抖了。银白色,薄的,贴在指尖。
他的耳尖还有那一点暖色。他没有掩盖,也没有别过头。
"旧矿场,"他说,"你不要去。"
"你说了三次了。"
"一块石板。"他说,"现在是第二次。"
暖阳看着他。
"如果我要去呢。"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收紧了。
"我跟你去。"他说。
不是"不许去"。
是"我跟你去"。
暖阳的手指在身侧动了一下。
"你查过我父亲的事。"她说,"你知道什么。"
月光看着她。
"告诉我,"暖阳说,"不是因为你要保护我,是因为我想知道。"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停了一拍。
"你父亲,"他说,"不是走进旧矿场的。是被带进去的。"
暖阳的脚底锚从石板渗上来。冷的。实的。
"被谁带的。"
"不知道。"月光说,"只知道不是沉默病。进去的时候,矿场里已经有人在了。"
廊道里安静了。
日光在石板上。两个影子,叠在一起。
"还有什么。"暖阳说。
月光的眼睛在日光里。很深。
"进去的人里,有月影高原的人。"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
但他没有说是谁。
暖阳看着他。
"你知道是谁。"
"不确定。"
"但你有猜测。"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蜷了。
"是。"
"你不打算告诉我。"
"等我确定了,"月光说,"我告诉你。"
暖阳看着他。
"这次,"她说,"不要等到我自己查出来。"
月光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日光里。很深。
"我知道。"他说。
暖阳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打开了。
廊道里安静了。
日光从东侧渗过来,把廊道切成两半。
月光站在那里。
他的精华薄薄地覆盖着指尖。银白色。他的耳尖那一点淡淡的暖色还在,但已经比刚才浅了一点。
"我可能做不到,"他说,"不逼你。"
暖阳看着他。
"但你今天没有逼我。"她说。
"今天没有。"
"你站在那里,"暖阳说,"你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你说你等确定了再告诉我其余的,你说我跟你去——"
她看着他。
"你没有逼我。"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停着。
"可能下次就做不到了。"他说。
"可能。"暖阳说,"那我等着看。"
月光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日光里,很深。
然后他的耳尖暖色又深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往廊道另一端走了。
脚步声。石板。稳的。
暖阳站在廊道里。
她手背上的冷光膜还在。
她低下头,看着它。
银白色,薄的,贴在皮肤上。
月光精华的覆盖,他注了多久她不知道。但它在这里。
她把手放下。
脚底锚在。冷的。实的。
廊道里的月光走了,但他的精华还留着。
(第六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