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侧身走过裂缝。
石壁在肩膀两侧收拢。窄。布料蹭过打磨过的墙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然后前面开了。
脚底——锚在。但频率变了。
不是从石板渗上来的暖。是整个人站在暖的里面。从脚底往上,透过石板,透过锚,暖的。
不是矿道里那种一下一下的暖波。是持续的。像站在一个大的、慢的东西里面。
矿道的冷在身后。裂缝那边的冷像一道线,把这边和那边切成两个世界。
身后有光。
月光的银白色精华从裂缝渗进来——窄的一道。照在她后背上。
"过来。"他说。
岩锋先过。刺甲收着,侧身挤过裂缝的时候肩膀碰到了石壁,沙掉了两粒。他的脚步在新的地面上很轻——仙人掌族在密闭空间里走路本来就是轻的,刺甲收着的时候更轻。
云雾最后过来。他比岩锋窄,没有碰到石壁。过来之后他站了一下,手在袖子里,指尖攥了一下又松开。
四个人在裂缝这边。
月光把精华往手指聚了一点。暗的地方精华更亮。银白色的光在石壁上展开了一小片。
暖阳看到了。
不是矿道。
石壁不是粗糙的岩层。是打磨过的。很光滑。表面有极细的纹路——不是自然形成。是刻的。
脚底频率在石板下面。很近。不是十步,不是五步。像就在石板底下。暖的。实的。
"这是旧的。"月光说。
他的指尖在石壁上碰了一下。光滑的。冷的——但冷得不深。矿道外面的冷是渗透的,石壁的冷贴了一层,底下是暖的。
"封口后面有这个地方,"他说,"档案上没有记载。"
暖阳往前走了一步。
石板底下的旧痕迹动了。不是活跃的动。是她的锚压上去之后,沉在深处的旧精华被碰到了,微微震了一下。
"碰到了。"她说。
"什么。"
"旧精华。不活跃。"她说,"但我踩上去的时候,它震了。"
月光没有说话。他的精华光往前照了一步。
石壁上——他的手指停了。
一道极细的线。不是刻痕。是精华烧出来的。银白色。和月光精华同色调。但更旧。旧到几乎看不见,只有精华覆盖的指尖碰到的时候才会反应。
月光的指尖蜷了一下。打开。
"拟石莲族。"他说。
"多久了。"
"至少十年。"
十年前。父亲第二次被带进来的时间。
他的手指没有从那道线上收回来。指尖贴着石壁,银白色的精华在线上渗开了一小片。
暖阳看着他的手。他没有蜷指。没有收。就是贴着。
他在认。
再往前走。通道窄处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两侧的打磨纹路很整齐——不是一个人做的。一个人刻的纹路有轻微的弧度,另一个人是直的。
暖阳的脚底锚渗上来。石板底下的旧精华痕迹越来越多。不是散的——是沿着通道方向排列的。像有人在这里走过,精华从身上洒下来。
然后第二种出现了。
偏暗。仙人掌族的精华色调。不亮,但暖。和矿道外面岩锋刺甲的温度同方向。
岩锋靠在通道边。他的刺甲收着——三根竖着。确认安全。
他没有走过去看那道痕迹。刺甲方向对着痕迹。
"你父亲的。"暖阳说。
安静了一段时间。
通道里只有频率的暖从四面八方渗着。岩锋站在那里,三根刺竖着,方向对着石壁上那道偏暗的痕迹。他的手没有碰刺甲。他看着那道痕迹。
然后他的手指从身侧移开了。
"是。"他说。声音很低。
一个字。
仙人掌族的刺不会在父亲的痕迹面前竖。也不会在父亲的痕迹面前收。它就是竖着。确认方向。
再往前走,石壁上出现了第三种痕迹。
没有颜色。
暖阳的脚底锚在碰到第三种痕迹的时候,流动动了。
断了很久的流动——
动了。
不是那天矿道震完时"冰面被敲了一个洞"的碰。是洞被敲开之后,有什么东西从洞口渗进来了一点。很细的。比头发丝还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