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在最后面。他的手在袖子里,但他没有藏起来。他的眼睛看着第三种凿痕。
"她。"他说。
暖阳看着他。
"这个凿痕,"云雾说,"和矿道里的第三种痕迹同方向。但更深。更确定。"
他停了一下。
"暖光凿的。"
暖阳的手指在石壁上停着。
她父亲的痕迹在她手指底下。她父亲的字在她头顶上。
他没有把秘密藏起来。他把秘密凿在了石头上。让所有人看到。
"花箭祭当日,穹顶将开。"
暖阳把这句话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她终于知道穹顶是什么了。不是假的。不是真的。是——一扇门。
而她的花箭祭,是钥匙。
月光的手从石壁上收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但暖阳感觉到了——他的月光精华温度在降。比刚才低了半格。不是失控,是紧张。他一直知道她父亲接触过穹顶,但他不知道她父亲留下了这个。
岩锋从石板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石板上压出了印子。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
"你父亲,"他说,声音很低,"来过这里。不止一次。"
不是问句。
云雾站在最后面。他的眼睛还看着那行字。
"穹顶将开。"他说,"不是'穹顶会开'。是'将开'。已经计划好的。"
暖阳抬头看那行字。
"花箭祭当日,穹顶将开。"
将开。
不是"也许会开"。不是"可以开"。是"将开"。
已经决定好了。
"七天后。"暖阳说。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
岩锋的刺甲三根竖着,方向对着暖阳的方向——不是防御,是确认。他确认她在那里。
云雾站在最后面。他的风在通道里轻轻地吹着,带着频率的暖,带着石壁上的水汽,带着某种很轻的东西。
"倒计时。"云雾说,"七天。"
暖阳把头低下来。
她的手心在石板上。金色纹路没有亮。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她知道七天后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她的花箭祭是钥匙。
她知道她父亲凿了这行字,是为了告诉她——或者,告诉所有人。
她从石壁上下来了。
膝盖和手肘在石板上磨过的时候,留下了印子。她的衣服是湿的,贴着皮肤,带着石板底下的暖。
月光先下去的。他的银白色精华往下照,照出一条路给她。
岩锋在中间。他的刺甲收着,但收得很慢,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安全。
云雾最后。他从石壁上翻下来的时候,袖口蹭到了石壁,留下了湿的印子。
四个人从石室回到了通道里。
从通道回到了裂缝。
从裂缝回到了矿道。
从矿道走回矿场入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矿场入口的风很冷。
暖阳站在那里,让风打在脸上。
月影高原的风,带着冰川融水的味道,带着月光精华的气息。云雾山脉的风,带着雾气的味道。焦土荒漠的风,带着沙的味道。
七天后她要去打开穹顶。
她不知道打开之后会看到什么。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回来。
月光站在她左边。
岩锋站在她右边。
云雾站在她身后。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暖阳站在那里,看着黑下来的天。
倒计时:七天。
(第七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