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不是"砰"的一声。是轻轻地。像水合上了。像叹息落下来。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浓稠的黑暗。把一切都裹住了。
暖阳站在那里。
她的手还握着云雾的手。很紧。从进来就没有松开过。
云雾的手很凉。但很稳。
暖阳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她看见了一些东西。远处有一点光。很暗。像是月亮沉进了水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
云雾的风在身侧缓缓转动。
她在暗光里摸索着。感受着这个世界的形状。
云雾:"暖阳。"
暖阳转过头。
云雾站在那里。眼睛在暗光里很黑。
云雾:"跟我走。"
暖阳跟着他。
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走多久。
她知道他会带她去该去的地方。云雾从来不会走错路。
他们在黑暗里走了很久。或者很短。在黑暗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脚步声。一步。又一步。很稳。很沉。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走了很久以后。
他们到了。
是一片花田。
不是在高原上。不是在穹顶下。
是在别处。在里世界。
很空旷。很静。
花的颜色看不清。只能看见轮廓。一朵一朵排得很整齐。像是有人种的。等着什么人来。
暖阳看着那片花田。她想起了父亲的话。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暖阳:"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雾站在她旁边。
云雾:"里世界。"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花田里回响。
云雾:"你父亲走进去的地方。"
暖阳的呼吸停了。
她看着那片花田。父亲在这里待了七年。
云雾的风在身侧转了一圈。
云雾:"他留下的东西还在。"
暖阳看向他。
云雾伸出手。指着花田最中间的位置。
云雾:"在那里。"
暖阳向花田中间走去。云雾跟在后面。风一直在转。像是眼睛看着周围。
走了很久。或者很短。她到了。
花田正中间有一块石头。不大。平平的。像是有人坐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暖阳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很凉。很硬。但摸起来像是被人坐过。留下了温度。
她想起父亲。七年前父亲走进来。坐在这里。七年。
云雾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风在身侧轻轻地转着。很轻。像是在陪着她。
暖阳把那块石头拿起来。
石头下面有一封信。不是折起来的。是铺开的。像是早就准备好。等她来拿。
是父亲的字:
你来了。我等了很久。等你来把我带出去。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看见花田了吗。这是我种的花。我在这里种了很多年。等你来的时候它们会开。
你看见那些花了吗。它们都是你母亲的花。我把她留在这里了。等你回去。把她也带回去。
暖阳的手指在发抖。
母亲。她从来不知道母亲在哪里。父亲从来没有说过。她以为母亲死了。
她以为她从来没有母亲。从来没有。
但父亲说。母亲在这里。
暖阳看着那片花田。一朵一朵排得很整齐。等着她来。等了七年。
暖阳:"母亲在这里。"
她说出声了。声音在空旷的花田里回响。很轻。很淡。
云雾站在她身后。他的风停了。云雾:"嗯。"只有一个字。但暖阳知道他听见了。
暖阳站起来。她看着那片花田。她要把她们带走。带回去。把母亲带回去。
暖阳:"我要怎么带她走。"
云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云雾:"把花的精华收起来。"
他停了停。
云雾:"精华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