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一下子就亮了。
像是什么东西知道。时候到了。
暖阳站在门口。
她一夜没睡。但她不困。
她的胸口很热。花箭在那里跳。比以前更重。比以前更急。
像是在倒数。像是在敲门。
月光站在她左边。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岩锋站在她右边。刺平平的。不是防备的姿势。是陪着人的姿势。
云雾站在她前面。风在身侧慢慢地转着。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
师父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着高原上面的天。
师父转过身。
师父:"都到了。"
不是问句。是确认。
暖阳点了点头。
师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云雾一眼。
师父:"走吧。"
他转身向高原深处走去。
不是昨天那条路。是另一条。更短。更直。
像是早就安排好的路。
暖阳跟上去。
月光在她左边。岩锋在她右边。云雾在她前面。风在身侧转着。
师父走在最前面。背影像一座山。不动。一直向前。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踩在高原的石头上。很稳。很沉。
暖阳的手贴在胸口。
花箭在跳。热的。一跳一跳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月光石在旁边。很凉。岩锋的刺在旁边。很硬。云雾的叶子在旁边。很轻。
四样东西并排着。都等着这一刻。
走了很久。或者很短。
暖阳不知道。她只知道花箭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像是在叫她。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等着。我要去了。
最后他们到了。
是那个坑。花瓣石排列的坑。
花心是空的。等着。
坑底的花瓣石在晨光里很亮。一块一块排得很整齐。
像是一朵花的形状。像是一颗心的形状。
花心是空的。等着嵌进去。
师父站在坑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暖阳。
师父:"花箭开的时候。就是现在。"
暖阳站在坑边。她低头看着那个空心。
是花箭的形状。长长的。窄窄的。一端尖。一端宽。
等着嵌进去。等着这一刻。
师父看着她。
师父:"准备好了吗。"
暖阳没有回答。她的手放在胸口。感受花箭的跳动。
热的。一跳一跳的。比以前更重。比以前更急。
像是在回答。
暖阳:"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很淡。但很稳。
师父看着她。很长的一个瞬间。然后他点了点头。
师父:"去吧。"
暖阳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的手指动了动。很短的角度。
岩锋的刺平了。完全平了。
云雾的风停了。完全停了。
暖阳走进坑里。站在那个空心前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
花箭在那里。热的。一跳一跳的。等了很久。
暖阳把手放在胸口。她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它。就在那里。等了七年。
暖阳:"花箭。"
她说出声了。
暖阳:"开吧。"
她的胸口亮了。
不是普通的光。是别的。
是花箭从她胸口浮出来。热的。亮的。跳动的。
像一颗心脏。像一朵花。像等待了七年的东西终于出来了。
暖阳睁开眼睛。她看着那支花箭。
在她面前转着。等了七年。
她伸出手。握住了它。很热。很亮。
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松手。
暖阳把花箭嵌进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