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很静。
暖阳坐在窗边。手里握着岩锋的刺。
昨天从坑边回来以后。她就坐在这里。没有动。
月光坐在她旁边。岩锋坐在门边。刺平平的。云雾靠在墙边。风一直在转。
四个人坐在石屋里。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暖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记得岩锋说的话。他父亲是被派来杀她父亲的。他一开始来到她身边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后来不是了。
她看着手里的刺。很细。很尖。岩锋的刺从来不给别人。但他给了她。
岩锋的刺在门边动了动。很短的角度。暖阳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刺平了。就是放下了。刺竖起来。就是又想防备了。
她没有问岩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了"。有些事情不用说。刺会告诉她的。
月光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
暖阳看向他。月光坐在她旁边。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很淡。很静。
暖阳:"月光。"
月光转过头。
暖阳:"你在想什么。"
月光没有回答。他的手收了收。握成了拳。又松开。
月光:"我在想。你进去的时候。我应该站在哪里。"
暖阳的呼吸停了。月光的声音很低。
月光:"师父说。云雾会和你一起进去。"
他停了停。
月光:"那我呢。"
暖阳看着他。月光从来不问这种问题。他的问题一直是"你没事吗"。"你在哪里"。"你想吃什么"。
暖阳伸出手。握住月光的手。月光的手在她手里。很冷。很紧。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暖阳:"你站在门口等我。"
月光的手指动了。
暖阳:"你和岩锋站在门口。等我出来。"
月光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然后又收紧。
月光:"我等不到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暖阳的手用了力。握得更紧了。
暖阳:"你会等到的。"
月光抬起头。他的眼睛在暗光里很黑。很深。
暖阳:"云雾和我一起进去。你和岩锋站在门口。"
她停了停。
暖阳:"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月光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放在她头顶。很轻。很稳。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月光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她头顶停了很久。
岩锋的刺动了。很短的角度。不是防备。是别的。
暖阳没有回头。但她知道。
云雾站在墙边。风停了。他的眼睛在暗光里很静。看着暖阳和月光。
云雾走过来。在暖阳面前停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里是一片叶子。薄薄的。透明的。
云雾:"这个。"
暖阳看着那片叶子。很薄。很轻。像是一片凝固的风。
云雾:"我的叶子。进去的时候。带着它。"
暖阳伸出手。接过那片叶子。很凉。很轻。放在掌心里几乎没有重量。
暖阳:"你的叶子也不给别人。"
不是问句。是说出来的。
云雾的风在身侧转了一圈。
云雾:"带着就行。"
暖阳把叶子收进衣襟里。和月光石放在一起。和岩锋的刺放在一起。三样东西并排着。
月光看着暖阳收叶子的动作。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然后他低下头。
月光:"岩锋给了她刺。云雾给了她叶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月光:"我给了她石头。"
他的声音很淡。不是抱怨。是别的。
岩锋的刺动了。很短的角度。然后平了。